“张穆清,你输了!”
羽毛球轻轻磕在塑胶地面,弹起小小的一下,落下,我回过神,发现自己该下场了。
我的对手李瑞璘微微皱了皱眉。
“你走神了,打球的时候得专心。”
“我很认真的!”
我一边嚷道,一边灰溜溜走下球场。
老实说,对于这句话的真实性我是有些心虚的。
因为刚刚那场比赛里,我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左前方瞟。
斜对面的那个场被女生占据,而我一直忍不住去看的,正是其中一人。
我在长椅落座,拧开水瓶,目光坦然地望向那片球场。
恰逢一记高远球朝她飞去。
她轻盈一跃,高马尾利落地扬起。
球拍骤然挥出。
清脆的击球声穿透嘈杂,干净利落。
一记干脆的扣杀,羽球破空掠网,带着淡淡残影,精准落进对手半场死角。
“好球……”我喃喃道。
她叫李汐迟,是隔壁二班的班花。
尽管班花这一名号是我自封的,但她确实是毋庸置疑的漂亮。
淡漠的眸子,给人高岭之花的感觉。
可偏偏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她每节体育课都来球馆打羽毛球,球技相当不错,至少比我好上许多。
因为我根本不会打羽毛球。
以往的体育课我从未打过羽毛球,今天也自然不是兴从中来地想去打球,而是十分见色忘义地想来看她。
我忽然感到有些愧疚,明明是自己要来找李瑞璘打球的,结果却心不在焉。
“抱歉了。”
我默念一句,继续关注那道倩影。
正巧李汐迟下场了,她朝这边看了一眼。
她怎么看过来了!?
我迅速躲藏视线,佯装认真观看友人的对局,余光却恰好装下她的身影。
她在那边长椅上坐下,好像和身旁的闺蜜们说了些什么,她的闺蜜们也看过来了……
一个身影闯进了我的视野。
——是八班的足球生王翔。
等等,该不会……
我瞬间想起了听过的传闻,不由得攥紧了手上的塑料瓶。
八班那个家伙正在追求李汐迟。
我还记得那个家伙一双眼睛黏在旁人身上来回打转,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说这个女生长得真不赖的样子。
我还记得那个家伙莫名其妙发火,把同学胖揍一顿的样子。
被这种讨人厌的家伙缠上应该挺困扰的吧。
王翔肯定不是来打球的,难道说他是来找李汐迟的?
我眼睛盯着前方的对局,脑海里却自动转播了另一幅画面:
王翔走到女生那边去了,王翔说了些什么,李汐迟和两个闺蜜跟着他一起出去了……什么叫一起出去了!
他们出去干什么?
我忽然坐立难安,某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头顶盘旋。
体育馆里十分闷热,空气黏稠得令人喘不过气。
我看了看正在打球的李瑞璘,又看了看敞开的体育馆大门,视线游移不定。
要追上去吗?
会不会有点尴尬。
管他呢,追上去就追上去喽。
他们在操场旁一处僻静的角落。
我假装自己在操场上散步,实则故意经过那边去偷听对话。
走近之后,我发现情况好像不太妙。
王翔看起来像是要做些什么。
而李汐迟被堵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藏在一堆凌乱的器材后面。
她的两个闺蜜警惕地瞪着王翔,王翔几次想要靠近,却被她们挡在外面。
王翔的两个狐朋狗友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在一旁起哄。
几个字眼传进了我的耳朵。
他要表白!!?
糟糕糟糕糟糕。
我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狠狠揪了一把。
不过这怎么看都更像是骚扰吧。
这时候我可以像小说桥段那样,冲上去说我是她的男友,替她解围,英雄救美,然后顺势可以加上她的好友,再然后她为了聊表谢意请我吃饭……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的脚步像被胶水死死粘在原地?
一个冰冷的念头瞬间浇灭了我一时鼓起的勇气。
我和她根本不熟。
不过是隔壁班的同学,平日里连一句像样的对话都不曾有过。
更何况,我和王翔其实认识,虽然算不上什么朋友,但我也不希望因此反目成仇。
那句话又冒上心头了,像魔鬼在我耳边低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吗?
我的心脏越沉越深。
于是我便像一个真正的路人,就此路过,未曾问津。
……
我叫张穆清,14岁,是一个网文作家,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很懦弱的人。
朋友都觉得我很内向,但其实我并不是不敢社交,而是懒得社交。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孤独是一个人的热闹,热闹是一群人的孤独。”
我深以为然。
于我而言,社交从不会带来生活的充实感,只会徒增疲惫。
我从未遇见可以交心的朋友,玩伴有那么几个就足够了。
我宁愿把所有空余时光,尽数留给独处。
独处使我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越是沉溺,就越是远离现实中的愁恼。
——就比如上午的表白事件。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我摊开笔记本,笔尖在纸面摩挲跃动,我逐渐从一团乱麻的情绪中抽离。
我不害怕社交。
但我唯一一次不敢上前,却是面对李汐迟。
因为我喜欢她。
可能不是那种朝思暮想的喜欢,但每次不经意间看到她时,我的心底都会泛起欣喜,算是给我枯燥无味的校园生活增添了一抹光彩。
依照着她的形象,我创造了笔下的女主,王子萱。
我把自己对李汐迟所有的情愫,全都倾注在了这个角色身上。
她于我,就如同庄颜之于罗辑,余念安之于齐夏。
有的时候我也会遐想,如果她真的出现在现实该多好,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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