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青石镇

　　第二天一早，何言收了功，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张符箓，摊在桌上看了看。

　　避水符十二张，小火球符八张，金光符五张。金光符是他最近才画熟的一阶中品符，灵力输出比小火球符稳，防御效果也不错，在青石镇灵符铺里能卖个好价钱。

　　他把符箓一张一张叠好，装进布袋，系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储物袋里的灵石，加上昨天任务的八块，总共有一百三十多块下品灵石。不算多，但够用一阵子了。

　　何言起身出门，沿着石阶往下走。

　　早晨的外门很安静，大多数弟子还在修炼，路上没什么人。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照过来，把竹舍的影子拉得很长。何言穿过竹林，路过演武场，看到赵天赐正在场中练剑。

　　剑光闪烁，灵力激荡。

　　炼气九层的灵力比炼气五层浑厚了不止一倍，赵天赐每一剑挥出都带着破风声，剑尖上的灵光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何言没多看，低头快步走过。

　　赵天赐瞥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两人之间没有仇怨，只是各自盯着同一个目标——内门名额。何言清楚，在外门，修为就是规矩。炼气九层的赵天赐是师兄，他叫一声“赵师兄”是应该的。至于将来大比上碰不碰得上，那是将来的事。

　　出了山门，何言沿着官道往南走。

　　青石镇在苍柏宗以南三十里，步行约一个时辰。官道两边是苍柏树，树龄都在数百年以上，树干粗壮，枝叶遮天。这条路何言走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走。

　　半个多时辰后，他看到了青石镇的轮廓。

　　镇子不大，青石板路从东到西横贯全镇，两边是各种店铺——灵符铺、丹药铺、法器铺、杂货铺、饭馆、客栈。镇口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青石镇”三个字。

　　何言走进镇子，沿着主街往灵符铺走。

　　街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几个散修蹲在丹药铺门口，啃着干粮，看见何言身上的苍柏宗弟子服饰，都往旁边让了让。一个摆摊卖灵药的灰衣老者正低头整理东西，抬头瞥见何言，默默把摊位往墙角挪了挪。

　　何言习以为常，没在意。

　　灵符铺在镇子东头，是一间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青石灵符铺”五个字。铺子里已经有人在挑符了，是个中年散修，正拿着一沓符箓跟掌柜讨价还价。

　　何言走进去，在柜台前站定。

　　掌柜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修士，圆脸，留着短须，笑起来很和气。他看见何言，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小道友，来卖符？”

　　“嗯。”何言从布袋里掏出符箓，一张一张摆在柜台上，“避水符十二张，小火球符八张，金光符五张。”

　　周掌柜拿起符箓一张一张看，看得仔细，每张都对着光看纹路，看灵气分布。

　　“避水符一张两块灵石，小火球符一张三块，金光符一张四块。”周掌柜拿起算盘拨了几下，“一共十二张避水符二十四块，八张小火球符二十四块，五张金光符二十块。总共六十八块灵石。”

　　何言点头。

　　这个价格比宗门商铺高一些，但比坊市低。青石镇的灵符铺常年收弟子的符箓，价格公道，不会压价，也不会多给。

　　周掌柜从柜台下面数出六十八块下品灵石，推过来。何言一块一块收进储物袋，拉紧袋口的绳子。

　　“小道友，最近符箓需求大，你要是能多画些金光符，我这边加价收。”周掌柜说，“镇上来了不少散修，都想要防御类的符。”

　　何言想了想。

　　“金光符画得慢，一个月最多多画五张。”

　　“五张也行。每张加一块灵石。”

　　何言点头，转身出了灵符铺。

　　他没急着回宗门，在镇上逛了逛。杂货铺里买了几刀符纸、两瓶符墨，又在一家饭馆门口站了站，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面香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辟谷丹顶一天，省两块灵石。

　　正要出镇子的时候，身后有人喊他。

　　“言哥！”

　　何言回头，看到赵小刀从镇子西头跑过来，瘦得像根竹竿，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不是老实人。

　　“你怎么在这儿？”何言问。

　　“打听点消息。”赵小刀凑过来，压低声音，“言哥，你知道外门大比提前了吗？”

　　何言脚步一顿。

　　“什么时候？”

　　“下个月。听说是上面临时改的，名额也从十个减到了八个。”赵小刀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而且这次大比，赵天赐放话了，内门名额他定了，谁跟他抢，他就不客气。”

　　何言没说话。

　　“言哥，你可得小心点。赵天赐炼气九层，你炼气五层，差着四层呢。他要是盯上你，大比上给你使绊子，你连前十都进不了。”

　　何言看了赵小刀一眼。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赵小刀嘿嘿一笑：“我认识的人多。外门那些弟子，谁有什么心思，我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何言没接话。

　　赵小刀这人，身法快，擅长偷鸡摸狗，消息灵通，但也靠不住。何言帮他解决过一次麻烦，他记在心里，偶尔会送点消息过来。但何言从不当真——赵小刀的消息，七分真三分假，得自己掂量。

　　“谢了。”何言说。

　　“客气啥。”赵小刀摆摆手，“那我先走了，言哥你多保重。”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转眼就消失在镇子的人流里。

　　何言站在原地，想了想赵小刀的话。大比提前，名额减少，赵天赐放话——这些消息他得自己核实，不能全信。但也不像空穴来风。

　　他加快脚步，往宗门方向走。

　　回到竹舍，何言关上门，把新买的符纸符墨放好，取出玉珏看了看。玉珏温温的，没发热。他把玉珏收好，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灵气缓缓聚过来。

　　修炼了一个时辰，何言收功，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聚气丹，扔进嘴里。丹药入腹，温热的气流散开，灵气吸收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他闭眼继续运功，直到药效耗尽才停下来。

　　下午，孙宝准时来了。

　　胖子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一进门就笑嘻嘻地递过来。

　　“言哥，糖炒栗子，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何言接过来，油纸包外面还透着热气。他剥开一颗，栗子金黄软糯，甜丝丝的。

　　“还行。”

　　孙宝咧嘴笑，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从怀里掏出符纸。

　　“言哥，我今天多练了一个时辰，你看看有没有进步。”

　　何言点头，把栗子放在桌上，从桌上抽出一张符纸铺好。

　　“画一张我看看。”

　　孙宝深吸一口气，拿起笔，一笔一笔地画。他的动作比前两天稳了一些，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画到一半才烧，不再是一开始就炸。

　　何言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画，偶尔指点一句。

　　“灵力输出稳一点，别急。”

　　“笔锋收的时候慢半拍。”

　　孙宝画了半个时辰，废了十几张符，终于有一张画到了最后。虽然纹路还是歪的，符纸上的灵光也暗，但至少没烧。

　　“成了？”孙宝瞪大眼睛。

　　何言拿起符看了看。

　　“一阶下品，勉强能用。”

　　孙宝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言哥，我是不是有进步？”

　　“有。”何言说，“继续练。”

　　孙宝使劲点头，又拿起一张符纸，埋头继续画。

　　何言看着他画，心里想着赵小刀说的那些话。大比提前，名额减少，赵天赐放话如果消息是真的，那他得加快修炼进度了。炼气五层在外门不算差，但想进内门，至少得炼气七层。一个月时间，连升两层，不是不可能，但得有足够的灵石和丹药支撑。

　　何言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储物袋里有一百多块灵石，加上画符的收入，够买几瓶聚气丹。再省着点花，应该能撑到大比。

　　至于赵天赐，何言不打算跟他硬碰硬。

　　能躲就躲，躲不过再想办法。

　　不惹事，不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