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何言一边修炼,一边琢磨那面铜镜。
他把铜镜放在桌上,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镜面三道裂纹,边框锈迹斑斑,背面的云纹模糊不清。何言试着把灵力注入铜镜,镜面上的裂纹微微发亮,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从镜中扩散出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光晕很薄,像一层纱,但何言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防护。
他试着用流云剑轻轻刺了一下光晕,剑尖被弹了回来。力度不大,但确实有反弹。
何言又加大灵力输出,光晕变厚了一点,但灵力消耗也跟着翻了几倍。他算了算,以他炼气六层的灵力,全力催动这面铜镜,最多只能撑半盏茶的功夫。半盏茶之后,灵力耗尽,任人宰割。
“耗灵力太快了。”何言摇了摇头,把铜镜收起来。
这东西有用,但不能当常规手段。关键时刻挡一下还行,平时用不起。
何言不懂炼器,更不懂怎么修复法器。但他知道外门里有一个人可能会——李铁柱。李铁柱是器峰的杂役弟子,炼气四层,在器峰打杂了五六年,虽然修为不高,但天天跟法器打交道,多少懂一些门道。何言跟他有过几面之缘,不算熟,但可以问问。
第二天,何言去了器峰山脚下的杂役区。
李铁柱住在一间石屋里,门口堆满了废铁和破铜。何言敲了敲门,李铁柱探出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何言?你来干嘛?”
“找你帮个忙。”何言从储物袋里掏出铜镜,递过去,“你看看这东西能不能修?”
李铁柱接过铜镜,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用指甲敲了敲镜面,听声音。
“这东西哪来的?”
“捡的。”
李铁柱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把铜镜举到光线下,仔细端详镜面上的裂纹,又用神识探了探,沉默了好一会儿。
“材质还行,但裂纹太深,阵纹断了大半。”李铁柱摇了摇头,“我修不了。”
何言心里一沉。
“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铁柱想了想,说:“这铜镜原本应该是一件中品法器,防御型的。裂纹是被利器劈出来的,阵纹断了,灵力走不通。你要是想修,得找更高水平的炼器师重新刻画纹。”
他顿了顿,把铜镜还给何言。
“不过我可以帮你把边框的锈迹清理一下,再给你配个穗子,挂在腰上当个装饰也行。”
何言接过铜镜,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了。”
李铁柱摆了摆手,从桌下翻出一块磨石和一瓶药水,蹲在地上开始清理铜镜的边框。他手脚麻利,一边擦一边说:“这东西虽然破了,但材质不错,铜是上好的灵铜,掺了一点玄铁。留着吧,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何言蹲在旁边看着他擦,没说话。
李铁柱擦了大半个时辰,铜镜边框上的锈迹褪去大半,露出下面暗金色的铜质。虽然裂纹还在,但整面铜镜看起来比之前顺眼多了。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根红绳,穿在镜钮上,系了个简单的穗子。
“好了。”李铁柱把铜镜递给何言,“不收你灵石,下次有好东西想着我就行。”
何言接过铜镜,挂在腰间试了试,大小刚好。
“谢了。”
“客气啥。”李铁柱摆了摆手,转身继续捣鼓他的废铁。
何言出了器峰,走在山路上,心里盘算着。铜镜暂时修不了,但至少能用了。虽然光罩撑不了多久,但关键时刻挡一下,也许能救命。
下午,孙宝来了。
胖子今天带了一包花生酥,一进门就笑嘻嘻地递过来。
“言哥,尝尝,新出的。”
何言接过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脆香甜。
“你今天画符还是练笔划?”何言问。
“画符。”孙宝从怀里掏出符纸,铺在桌上,“言哥,我昨天画成了三张一阶下品符,你帮我看看。”
何言接过符纸,看了看。纹路还算顺,灵力也匀,比上周进步了不少。
“还行。”何言说,“继续练。什么时候能画出一阶中品,就算入门了。”
孙宝嘿嘿一笑,拿起笔,埋头继续画。
何言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画,脑子里想着铜镜的事。那面铜镜的材质不像是普通的铜,拿在手心里沉甸甸的。镜面上的裂纹不是摔的,更像是被利器劈出来的——三道裂纹,每道都很整齐,边缘有细微的焦痕。
何言推测,这面铜镜可能是在斗法中被人打碎的。它的主人受了重伤,逃到青崖谷,死在潭底。杀人者没有拿走铜镜,要么是没发现它的价值,要么是嫌它残破不值当。
不管怎样,这东西落到了他手里。
何言不指望它能帮他打赢谁,但多一件防身的东西,总比没有强。
孙宝画了半个时辰,废了七八张符,终于画出了一张勉强能用的。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把符递给何言。
“言哥,这张怎么样?”
何言看了看,点头。
“一阶下品,能用。比前几天强。”
孙宝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言哥,外门大比快到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何言愣了一下。
大比。
他差点忘了这回事。
“还在准备。”何言说,“你呢?参加吗?”
“我?”孙宝摇了摇头,“我才炼气四层,去了也是垫底。我大伯说了,让我好好画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何言点了点头。
孙宝说得对。画符是他的出路,大比不是。
送走了孙宝,何言坐在桌前,把外门大比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大比还有不到二十天。他现在炼气六层,距离七层还有一段距离。就算每天吃聚气丹,用玉珏加速修炼,也很难在大比前突破到七层。
何言不打算在大比上争前十。
他的目标是自然晋升——修为到炼气七层,贡献点攒够,直接进内门,不用在大比上跟赵天赐那些人硬碰硬。
但贡献点还不够。
何言翻了翻任务清单,找了一个报酬高的任务——去苍梧城护送林家商队,来回三天,报酬三十块灵石,外加五十贡献点。
他接了任务,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商队安全抵达苍梧城,何言领了报酬,当天就返回了宗门。
回来后,何言继续修炼、画符、教孙宝。日子过得很规律,规律到有些单调。
但他不急。
修仙不是比谁跑得快,是比谁跑得远。
这天傍晚,何言收了功,从储物袋里摸出铜镜,拿在手里把玩。
李铁柱擦过之后,铜镜比之前亮了不少,边框上的云纹也清晰了一些。镜面上的三道裂纹依然醒目,但配上红绳穗子,挂在腰间倒像是一件别致的饰物。
何言试着把灵力注入铜镜,光晕再次出现,将他笼罩其中。光晕还是那么薄,但比之前稳定了一些,不像一开始那样忽明忽暗。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光晕。
光晕弹了一下,像是一层薄薄的胶皮。
何言加大灵力输出,光晕变厚了一点,但灵力消耗也跟着翻倍。他坚持了十几个呼吸,灵力就见底了,赶紧收功。
“还是不行。”
他把铜镜挂回腰间,盘膝坐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聚气丹,扔进嘴里。
丹药入腹,温热的气流散开。何言闭眼运功,引导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玉珏贴在胸口,微微发热,灵气缓缓聚过来。
修炼了半个时辰,灵力恢复了大半。
何言睁开眼,看着桌上的符纸和符墨,拿起笔,开始画符。
一张,两张,三张……
他画得很慢,但很稳。灵力在笔尖流转,纹路在符纸上缓缓延伸。画到第七张的时候,笔尖一抖,灵力断了,符纸烧了起来。
何言把烧着的符纸丢进瓦盆里,换了一张新的,继续画。
窗外,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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