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回宗

　　碧波潭的任务结束后，何言在竹舍里闷头修炼了三天。

　　贡献点够进内门了，但修为还差一层。炼气六层到七层的瓶颈像一堵墙，挡在那里，不厚，但就是推不开。何言不急，每天按部就班地运功，灵力涨一点是一点。

　　这天下午，何言正在桌前画符，孙宝来了。

　　胖子提着一包糖炒栗子，一进门就笑嘻嘻地递过来。“言哥，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何言接过来，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栗子金黄软糯，甜丝丝的。

　　“言哥，你从碧波潭回来也不找我，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呢。”孙宝说。

　　“没受伤。就是累了，想歇几天。”

　　孙宝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符纸，铺在桌上。“言哥，我这两天画了五张一阶下品符，你帮我看看。”

　　何言接过符纸，一张一张看。纹路还算顺，灵力也匀，比上周进步了不少。

　　“还行。”何言把符纸还给他，“比上周强。但这张纹路拐角处断了，这张灵力输出不均。你自己看看。”

　　孙宝接过符纸，对照着看了看，挠了挠头。“言哥，我这手就是不听话，一画到拐角就抖。”

　　“不是手抖，是灵力不稳。”何言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符纸，铺在两人中间，“你看我画。”

　　他提笔，灵力注入笔尖，一笔画下去。纹路流畅，灵力均匀，从头到尾没有断笔。不到十个呼吸，一张避水符画完了。

　　“拐角处灵力要收一下，不能匀速。”何言指着符纸上的纹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收一下，灵力就不会断。”

　　孙宝盯着符纸看了半天，点了点头。“我试试。”

　　他拿起笔，深吸一口气，一笔一笔地画。画到拐角处，灵力一收，笔尖顿了一下，纹路没断，但灵力输出突然变弱，符纸上的灵光暗了一截。

　　“还行。”何言说，“比之前强。多练。”

　　孙宝嘿嘿一笑，又拿起一张符纸，埋头继续画。

　　何言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画。孙宝的底子差，灵力控制不稳，但他肯下功夫。刚来的时候连笔都拿不稳，现在能画出一阶下品符了。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比刚开始强了不知多少。

　　“言哥，你说我什么时候能画出一阶中品符？”孙宝头也不抬地问。

　　“先把一阶下品画稳了再说。”

　　“我画得还不够稳？”

　　“十张能成五张，才算稳。你现在十张能成两三张，差得远。”

　　孙宝瘪了瘪嘴，没再问，继续埋头画。

　　何言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新买的符纸，铺在桌上。这是他上次在青石镇买的一阶上品符纸，五块灵石一张，比一阶中品贵了三倍。他一直没有试，不是不想，是舍不得。画废一张，五块灵石就打水漂了。

　　但今天他想试试。

　　金刚符。一阶上品，防御类，比金光符强得多。《符箓基础入门》上的纹路他看了无数遍，闭上眼睛都能默画出来。

　　何言深吸一口气，灵力注入笔尖，一笔画下去。

　　笔尖落在符纸上，纹路缓缓延伸。何言的手很稳，灵力输出也很均匀。画到一半，灵力突然一滞，符纸上的纹路散开，灵光一闪而灭，符纸烧了起来。

　　何言把烧着的符纸丢进瓦盆里，看着瓦盆里的灰烬，沉默了一会儿。

　　“言哥，你画什么呢？”孙宝凑过来。

　　“金刚符。”

　　“一阶上品？”

　　“嗯。”

　　孙宝咂了咂嘴。“五块灵石一张的符纸，画废一张就没了。言哥，你不心疼？”

　　“心疼。”何言说，“但想试试。”

　　他又铺了一张符纸，继续画。

　　第二张，画到三分之二，灵力断了。符纸烧了。

　　第三张，画完了，但纹路有断笔，灵光暗淡。废符。

　　何言看着瓦盆里的三张灰烬和一张废符，心里算了算，二十块灵石没了。

　　“言哥，要不你先画一阶中品？等稳了再试一阶上品。”孙宝说。

　　何言没接话。他知道孙宝说得对，但他不想等。金刚符的纹路他早就背熟了，灵力控制也没问题，就是画到关键处总差那么一点点。不是技术问题，是心态问题。

　　他铺了第四张符纸。

　　这次他没有急着下笔，而是闭眼静心，把金刚符的纹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一圈，稳定下来。

　　他睁开眼，提笔，落下。

　　一笔，两笔，三笔。灵力在笔尖流转，纹路在符纸上缓缓延伸。画到拐角处，灵力收了一下，笔尖稳稳过去。画到最后，符纸亮了一下，灵光流转，纹路清晰。

　　成了。

　　何言拿起符纸，对着光看了看。纹路顺，灵力匀，没有断笔。金刚符，一阶上品。

　　“成了？”孙宝瞪大眼睛。

　　“成了。”

　　孙宝凑过来看了一眼，咧嘴笑了。“言哥，你可真厉害。我第一次看你画一阶上品符，就画成了。”

　　“第四次才成。”何言说，“前三次都废了。”

　　“那也是成了。”孙宝说，“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水平，我大伯做梦都能笑醒。”

　　何言没说话，把金刚符收进储物袋。

　　他又铺了一张符纸，继续画。这次他手更稳了，灵力输出也更均匀。一笔一笔画下去，纹路流畅，灵光稳定。第二张金刚符，成了。

　　第三张，画到一半灵力断了，符纸烧了。

　　何言没有继续。他把符纸和符墨收好，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聚气丹，扔进嘴里，闭眼运功。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玉珏贴在胸口，微微发热。

　　画符消耗灵力，也锻炼灵力控制。何言发现，画完金刚符后，他对灵力的掌控更精细了。运功时，灵力在经脉中运转更加顺畅，瓶颈似乎松动了一丝。

　　孙宝还在埋头画符。他画废了七八张，终于画出了一张勉强能用的。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把符递给何言。

　　“言哥，这张怎么样？”

　　何言接过符，看了看。“能用。比上周强。”

　　孙宝咧嘴笑了，把符小心收好。

　　“言哥，你说我什么时候能进内门？”

　　“贡献点够了吗？”

　　“早够了。修为不够。”孙宝叹了口气，“我才炼气四层，进内门至少要炼气七层。这辈子怕是没指望了。”

　　何言看了他一眼。“你才十六，急什么？”

　　孙宝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也是。”

　　“画你的符。”何言说。

　　孙宝嘿嘿一笑，又拿起一张符纸，埋头继续画。

　　傍晚，孙宝走了。何言坐在桌前，从储物袋里摸出今天画的三张金刚符，一张一张看。纹路顺，灵力匀，都是好符。他算了算成本，三张符纸十五块灵石，加上灵墨，成本将近二十块灵石。三张金刚符，拿到青石镇能卖三十块灵石，净赚十块。

　　不多，但够用。

　　何言把符收好，盘膝坐下，开始修炼。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一圈，两圈，三圈。

　　何言闭上眼，平稳运功。

　　不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