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十厘米的刀身从他的右胛骨下方贯彻整个胸膛,然而,却并没有血液溅出。
沈时晏被撞地向前踉跄几步,不由得他讶异,恶徒便狰狞地再次挥刀。那种眼神既有着疯魔,却又带着一股浓烈的……呃……信仰。
躲闪不及的沈时晏这次是真的重重挨了一刀。
灰黑长袖呲啦一声被划破,小臂上的皮肉外翻,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弧线。
可那人依旧穷追不舍,刀耍的似狂蜂飞舞,却并不像蜂舞那样有章法。可那模样,像是不把沈时晏切成碎末誓不罢休。
顿时,骚乱如蝗虫过境,肆意蔓延开来。在极致的喧闹后,变得极致的冷清。原本拥挤的街头巷子,霎时人走楼空,瞥不见半点人影。
沈时晏脑子刹那混乱,又瞬间恢复清明。
抓腕,卸刀,折臂,背扣……
他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把歹徒扣押在身下的,可事实就是如此。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只有右侧手臂上的豁口火辣辣的疼。
袭击他的恶徒想要挣扎起身,却被牢牢压在身下。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这迫使得沈时晏在执法队到来的时候依旧呆愣愣的。
“跟我们走一趟吧。”
在大致了解情况之后,沈时晏被传唤到制安局里。
……
“感谢配合。”执法队小队长在核实完全部细节后就放沈时晏离开了。
“那位大人让我转告你,她在等你。”小队长略感羡慕,“能结识她,是多么大的荣幸啊。”
小队长接着醋酸酸地说:“在这里闹了事,不管是非对错,都是要关几天的,那位大人给你做担保,你现在才能这么早被放出来。”
“去吧,她不会等太久。”说完小队长就转身往里走,没留让沈时晏询问的机会。
其实制安局的走廊并不算长,沈时晏远远地就透过满是雾霭的玻璃旋转门看见一团漆黑的人影站在那儿。
他走的近些,才能堪堪窥探出那团人影的几丝具体的样貌。
棕革色长风衣遮到膝关节处,黑灰的西装直筒裤被熨烫得平直。或许只有作为上衣内衬的女士衬衫勾勒出的隆起的胸脯,以及笔直的一头黑色长发,才能略微分辨出一些女性所含有的特征。
她双手插在长风衣宽大的口袋里,柳眉微蹙,“你是刚才那个被带过来的人?”
沈时晏不置可否,微微颔首。意思简单明了。
“那你跟我来。”女人在前走着,叫沈时晏自己跟上。
由不得沈时晏思索女人的来头,转眼她便前行很长的一段距离,只得匆忙追去。
夜色凄凉,阶台存留的水洼映照路灯淡淡的光晕。墙角的苔藓在雨后更显翠绿,但绿色可并不属于这里…乃至一切富有生气的事物…都不应该属于这里。
“我叫莫绫璃。”莫绫璃率先打破这长久的沉寂。
“沈时晏。”
……
沈时晏总想问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嘴唇张张合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他没事可说,也没事可干,索性瞧起周遭的景色来。可怎么越瞧越熟悉?
“这不是去赐安诊所的路吗?”沈时晏疑惑。这条路连几棵残败的柳树都别无二致。
莫绫璃解释道:“你受伤了,虽然说伤的不深,但没有及时处理,也还是有危险的。”
她想了想,像是让行为显得不那么刻意,又补充着说:“刚好我也要去那里办点事,索性一起解决。”
直到赐安诊所,莫绫璃肃了肃神情,抓住门把手推门而入。
慵懒躺在座椅上的一两个大白褂医生,被惊觉,转头向这儿望来。
但等看清来人,一时着急忙慌的簌簌站起身来:“所…所长好……”
沈时晏稍稍感到讶异。
“张德伍。”莫绫璃的语气一时听不出来喜怒哀乐。
“到……”被点名的医生身形略微矮小,表情阴鸷。好像也是在哪里见过。
于是,沈时晏脑子里,那时他站在厕所门口,余光瞥见的人影的那幅画面便徐徐展卷开……
“张德伍吗…”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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