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晚膳时,沈母没再留包子,而是挨个给家里大大小小都发了,紧跟着又说了句,“这是你们妹妹买的,这大肉包子是精贵吃食,你们可要念着你们妹妹的好。”
王氏的嘴唇抿紧成了一条细线,她把包子往桌子中央一推,淡声道,“娘,包子我不爱吃。”
饭桌热闹的说话声一瞬沉寂下来,沈母被儿媳当场甩脸,眼见着就要发怒,沈知棠忙出声打断,“娘,我也不想吃,白日里我一口气吃了仨,有点吃腻味了。”
沈母看一眼王氏,知道她心里有气,也无可奈何,“大江,既然你媳妇不爱吃,这包子就你跟孩子吃了吧!”
沈江满眼感激,媳妇哪是不爱吃大肉包子?媳妇这是在气小妹,在气娘帮小妹说话。
他把包子拿回来,用油纸包了放回怀里。
——
沈知棠昨晚睡得并不好,睡习惯软床,这种木板床就特别硌人,院子里公鸡啼叫,她在床上来回翻滚了几圈,睡不着,索性翻身起床。
临近端午,地里的活并不少,吃完早膳,她准备跟沈父以及三个哥哥下地,沈母不让。
沈知棠从小就没下过地,也就不再坚持。
大丫大毛二丫三个孩子还小,就让他们留在家里,由沈母照看。
大嫂王氏临出门时把大丫喊到跟前,她说话声音不轻,沈知棠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嘴角抽抽,大嫂这是把她当贼防着呢!
“大丫,看好你弟弟和二丫,别让你姑又给骗出去卖了。”
“知道了,娘。”她说着,就领着二丫和大毛跑去外面玩。
大嫂防她也属人之常情,沈知棠没有过多计较,背了竹篓就往院门走,路过村中央的榕树,就瞧见家里几个孩子在娃娃群中玩的开心。
她依着记忆继续往后山走。
以前有猎人进后山狩猎,最后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村人害怕,便都只在外围转圈,瞧着能看到什么就捡什么。
沈知棠没有托大,她只是围着山的外围走,看到一大片石头坡,隐隐有着一片一片的绿,往前疾走几步,等看清是什么东西时,她眼睛一亮。
地上那一片绿是“雷公屎”,也叫“地耳”。
昨儿个半夜打过雷,沈知棠听她姥姥说过,因为这“雷公屎”通常是在打雷后才出现的,所以才得这么个有趣的名字。
雷公屎一般只贴在地面、草根旁生长,极难清洗。
用辣椒一炒,那滋味超绝,沈知棠就很喜欢吃,好在石头坡挺干净,只有零星的碎石和杂草。
沈知棠寻思着,这也算是给家里添道菜了。
捡完“雷公屎”,沈知棠往山里的竹林走去,竹林郁郁葱葱,一阵风吹来竹叶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竹林中有拇指粗细的小笋,沈知棠掰了不少回去,准备到时候弄道凉拌笋给大家吃吃。
有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下意识蹲身捡起碎石朝黑影投掷过去。
“吱……吱……”
刺耳的尖叫声响遍竹林,黑影被打中,但没能被留下来,依着黑影发出的尖叫声,沈知棠断定,刚才那黑影就是竹鼠。
在现世,竹鼠算得上三有保护动物,要是恶意逮杀被发现,是要罚款的,若逮捕数量过多,监狱大门更是等着你。
沈知棠没吃过竹鼠,但书中有记载,竹鼠肉质细嫩、瘦而不柴、几乎没有膻味,比猪肉、鸡肉都要鲜美,属于山珍。
若是将竹鼠拿到酒楼去卖,定能卖个好价。
寻着竹鼠消失的方向追去,很快就看到一个被枯枝挡住的洞口,这小东西狡猾,洞口通常会有2个以上,沈知棠先将这个洞口堵住,又绕着四周转了一圈,先后又发现了三个洞口。
等确定再没有其余洞口,她才在最早发现的洞口前蹲下,拿出火折子,火折子用的不熟练,几次之后才将火点燃。
潮湿的枯叶被点燃,浓烟分外呛人,沈知棠将枯枝往洞口一塞,就等着竹鼠受不住烟呛逃出来。
没过多久,就听到吱吱吱的吵闹声,声音既多又杂,显然数量还不少,沈知棠将竹篓口子紧紧抵着洞口,蓄势以待。
竹篓口子小,肚子大,活物是进去容易出来难,很快沈知棠就感觉到竹篓被东西重重一压,她眼睛一亮。
是竹鼠进篓了。
直到没有动静,沈知棠才去检查竹篓,这一看可把她给高兴坏了,篓里有五只竹鼠,目测重量在2-3斤之间。
是个大收获。
这玩意长得像放大的老鼠,看着怪渗人,沈知棠不打算吃,准备拿到镇上去卖,就是不知道这玩意价格怎么样。
找了细藤蔓把笋子捆绑起来,沈知棠已经没有心思再做其他事,背着竹篓回家去。
再度路过大榕树,发现玩闹的小孩比之前的还多,她大伯家的大孙子沈长玉站在包围圈,手里拿着拨浪鼓,正不停转动着,发出阵阵清响,引得边上小孩一阵欢呼。
沈知棠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瞧见了家里的三个娃,她笑笑,就想开口招呼三小孩回家,突然就听到沈长玉大声说道。
“沈大毛,你要是从我胯下爬过去,我的拨浪鼓就借你玩玩。”
沈知棠眉头紧皱,一个才七八岁的小孩,从嘴里说出的话就这么难听,小孩不知事,这些话八成是听大人讲的。
“我才不要。”大毛亦大声反驳。
“不要那你就别看,你爹爹没本事,连个拨浪鼓都买不起,真是个废物。”
沈知棠眉头紧皱,抬步走向大榕树。
沈长玉见大毛他们要走,觉得很生气,拨浪鼓那么好玩,他们明明都想玩,却不依他的话去做,这让他觉得他孩子王的名声被冒犯了。
再一看围着他的泥腿子们,沈长玉眼珠子一转,高高举起手里的拨浪鼓,七八岁的孩子,笑起来却是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沈长玉指着大毛三人,大声道:“谁骂他们一句,我就把拨浪鼓给谁玩一下;谁打他们一下,我就给谁玩更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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