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钟三响，划破峨眉山的清晨。
原本缭绕在金顶与云海之间的薄雾，被疾风骤然吹散。山风呼啸，如隐龙咆哮，在云雾间卷起一阵阵低沉的戾气。峨眉山脚的石阶之上，弟子们执剑狂奔，青影闪动，步履急促，将这一方仙山的清雅瞬间打破。
慧净长老快步来到沈砚辞面前，神色急厉：“沈公子，山门遇袭，事态紧急，我需率众弟子迎敌，你在此守护师太与禅院，切勿大意！”
沈砚辞按住她的手臂，目光沉稳，语气平和却坚定：“长老多虑了。幽冥阁此行，试探意味居多，真正的主力，未必此刻便攻山门。峨眉弟子擅长剑法，对阴寒内力本就吃亏，硬拼只会伤亡加重。后方安定，才是重中之重，由我去山门，更合适。”
慧净长老一怔，看着这位青衫男子温润却有力量的眼神，心中莫名安定。她轻叹一声：“沈公子既愿出手，那便拜托你了。山门石栏几处已裂，受伤弟子不少，还望公子能暂退强敌。”
“分内之事。”沈砚辞拱手，提步便走。
静月与静云紧随其后，手握剑柄，脚步轻快却紧张。
一路穿行在峨眉的回廊与竹海之间，风声渐大，山雾更浓。远远便能听见山门处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夹杂着弟子的闷哼与呵斥。
沈砚辞脚步未停，只微微蹙眉。
声音杂乱，却有规律可循——
黑袍人出手快，招式狠，内力阴寒，显然是刻意针对峨眉弟子的短板。
片刻后，山门外的景象映入眼帘。
石牌坊已被震裂两处，青石碎屑满地。数名峨眉弟子倒在一旁，面色惨白，经脉受损，动弹不得，却无致命之伤，显然是对方刻意留手，只为恐吓震慑。
而站在山门中央的，是三道黑袍蒙面人影。
黑纱遮面，只露一双双阴鸷的眼，掌心黑雾翻涌，正是幽冥阁的手法。
“墨笔书生，果然来了。”其中一人沙哑着嗓子，低笑一声，“你插手峨眉之事，就是找死。”
静云怒而上前，剑指黑袍人：“幽冥阁余孽，敢来峨眉撒野，先过我这关！”
“住手。”沈砚辞轻喝，却不急，只缓缓走近。
他青衫随风飘扬，手中只握一支白玉狼毫，不沾墨，不佩刀，笑容温雅，气势却稳如高山。
“你们不是夜幽冥的主力。”沈砚辞淡淡道，“只是探子。”
为首黑袍人眼中寒光一闪：“识相就快滚，否则，今日便取你性命！”
话音落，他掌心一翻，一团浓黑如墨的阴真气骤然爆发，快如闪电，直扑沈砚辞面门。
静月心跳一紧：“沈公子！”
沈砚辞眸色微凝，却不惊。
只见他手腕轻转，狼毫笔轻轻一摆，笔锋未至，一缕墨色真气已悄然弥散。
“嘭——”
一声轻响，不见惊天动地，却把那团阴寒真气生生震散。
黑袍人掌心微麻，愕然道：“你……”
“墨门武学，本以正压邪。”沈砚辞笔锋轻抖，墨光微泛，“你们这点实力，还伤不了我。”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掠上。
三道阴黑真气交织成网，封锁四面，欲将沈砚辞困死当场。
可沈砚辞脚步轻移，笔走龙蛇，他不急不躁，只在半空书写几笔虚字。
墨气蒸腾，如云如雾，形成一道温润却坚韧的墨屏障。
阴黑真气撞在其上，如投石入海，瞬间被消解。
“这是什么武功？”另一黑袍人失声惊喝，“无刀无剑，凭一支笔……”
“写正气。”沈砚辞低语，笔锋忽转，不再防御。
一笔落下，墨线如长虹，快到极致。
那道墨线竟无视空间距离，径直划过三人手腕。
“噗”的三声轻响。
三人只觉手腕一麻，周身阴真气瞬间紊乱，再也凝聚不起来。手中兵刃落地，哐当作响。
他们脸色煞白，瞳孔骤缩。
这等武功，他们从未见过。
“回去告诉夜幽冥，”沈砚辞收笔而立，语气平和，却自带威压，“峨眉暂动不得，否则，我笔下之墨，便会成真之刃。”
为首黑袍人咬牙，忌惮至极：“走！”
三人一跃，便消失在云雾深处。
山门处的危机，暂解。
峨眉弟子们见敌退，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上前行礼，语气满是敬佩：“多谢沈公子相救！”
沈砚辞抬手，让众人起身：“先扶伤患下去医治，检查山门漏洞，连夜加固，免得他们去而复返。”
“是！”
众弟子齐声应道，行动有序，一时气氛安定不少。
静月走近，眼里闪着光芒：“沈公子，你一支笔就击退他们，太厉害了！”
沈砚辞轻笑，不居功：“只是他们太弱。真正的战斗，还未开始。”
他望向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
这些人不过是幽冥阁的底层探子，根本不是夜幽冥的真正战力。
对方敢轻易派来，无非是——
在试探峨眉的防御，
在试探他这个墨笔书生，
更在试探武林的底线。
“武当那边，怕是也一样。”沈砚辞低声道。
静云一愣：“武当？他们也会遭袭吗？”
“幽冥阁连夺两派至宝，目的绝不止于此。”沈砚辞缓缓道，“他们一手搅乱峨眉，一手袭向武当，就是要让整个武林……陷入瘫痪。”
众人神色一黯。
是啊，幽冥阁一出手，便是双管齐下，谁都能感觉到，这场风暴即将席卷天下。
沈砚辞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二女：“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前往武当。”
静月一惊：“现在去武当？太危险了吧……”
“若不去，他们只会愈发肆无忌惮。”沈砚辞道，“武当弟子虽伤亡较轻，却更需支援。我们去武当，一是相助，二是查清楚，幽冥阁到底想从两派剑谱中得到什么。”
他顿了顿，指尖轻按紫檀木匣，心中暗念：
还有墨门的秘密，那道墨莲印记，那句“墨门当归”……
终究要查个明白。
山风再吹，云雾漫过檐角。
沈砚辞站在山门石台上，望着远方苍茫的山势，心头一沉。
他一步步踏入江湖，本以为只是寻常行侠，却不料，一脚踏入的，竟是十年前幽冥阁遗留的惊天旧局。
而他沈砚辞，身为墨门传人，
注定要在这墨染的江湖里，
执笔辨黑白，
以墨定正邪，
替天下，写一份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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