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绝境】

  中年男子离开后,铁家正厅陷入死寂。

  铁横川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盯着李乘风,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乘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做了我该做的事。“李乘风迎上他的目光,“我保护了我的人。“

  “保护?“铁横川冷笑,“你把整个临渊镇都拖下水了!六百缕的冥墟执事,你以为三天后他真的会等你?“

  “他会等的。“李乘风说,“因为他想要的是令牌,不是我的人头。只要令牌还没到手,他就不会轻易动手。“

  “你就这么有把握?“

  “不是把握。“李乘风的声音很平静,“是赌博。而赌注已经押下去了,没有回头路。“

  铁横川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三天后,无论结果如何,铁家都会站在赢家那一边。“

  李乘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这就是铁横川。一个永远站在赢家那边的墙头草。

  “走吧。“他对林岳说,“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

  ---

  铁家客房。

  李乘风将房门反锁,然后在房间里布下了一层魂契术的感知网。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他察觉。

  林岳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如纸。刚才强行催动令牌的反噬还没完全消退,他的身体比之前更虚弱了。

  “你为什么阻止我?“林岳的声音沙哑,“我差一点就能毁掉令牌了。“

  “毁掉令牌,你也会死。“李乘风在他对面坐下,“我说了,你的命只有我能决定。“

  “为什么?“林岳抬起头,那双鬼火眼瞳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们认识才几天?“

  李乘风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他说,“前世我没有朋友,这辈子我不想再活成孤家寡人。“

  林岳愣住了。

  “朋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们认识才几天,你就把我当朋友?“

  “时间不是衡量朋友的标准。“李乘风说,“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有些人只相处几天,却能交付生死。“

  林岳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百年的孤独让他忘记了“朋友“是什么感觉。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是李乘风的朋友。

  “……谢谢。“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不用谢。“李乘风站起身,“现在,我们该谈正事了。“

  他从怀里掏出卜算子给他的那枚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尸祖令牌的构造、与灵魂合一的方式、分离令牌的可能方法。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段文字上。

  “灵魂共振分离术?“

  这是天机阁在百年前研究出的方法,专门用于分离与灵魂合一的异物。理论上可行,但风险极大——分离过程中,稍有差池就会导致灵魂崩溃。

  而且,这种方法需要至少五十缕的法力作为“共振介质“。

  五十缕。

  他只有八十缕。

  这意味着分离过程中,他需要同时消耗自己的灵魂力量。成功率……不到三成。

  “三成。“李乘风喃喃自语,“三成概率活下来。“

  “你在说什么?“林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乘风收起玉简,转过身。

  “我在想怎么救你。“他说。

  “救我?“林岳皱眉,“令牌与我的灵魂合一,任何分离方法都会毁掉我的灵魂——“

  “不会。“李乘风打断他,“有一种方法可以分离令牌而不毁灵魂。“

  “什么方法?“

  “灵魂共振分离术。“李乘风说,“天机阁百年前研究出来的,专门针对与灵魂合一的异物。“

  林岳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这种方法的风险太大。“他说,“分离过程中,稍有差池就会导致灵魂崩溃。你只有八十缕法力,消耗五十缕做共振介质,剩下的三十缕根本不够维持分离过程——“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李乘风说。

  林岳愣住了。

  “我的帮助?“他说,“我能帮什么忙?“

  “共振。“李乘风说,“你的灵魂里有令牌,我的灵魂里有共振频率。如果我们同时运转,让两个灵魂进入共振状态,就能大大降低分离的风险。“

  林岳沉默了。

  他知道李乘风在说什么。这是一种极高风险的尝试——如果共振失败,两个灵魂都会崩溃。

  “成功率多少?“他问。

  “不知道。“李乘风坦白,“但至少比三成高。“

  林岳看着他,目光复杂。

  “李乘风,“他说,“你到底在赌什么?“

  “赌我们的命。“李乘风说,“你有一百年的积累,我有魂契术。如果联手,也许能把成功率提到五成以上。“

  “五成?“林岳苦笑,“五成概率,还是对半分。“

  “没错。“李乘风说,“所以我问你想不想赌。“

  林岳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月光如水。

  “赌。“他终于开口,“我陪你赌。“

  李乘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乘风!“卜算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慌乱,“出事了!“

  李乘风眉头一皱,打开门。

  卜算子站在门外,脸色惨白。

  “什么事?“

  “铁横川,“卜算子的声音发颤,“他刚才偷偷见了冥墟的执事。“

  李乘风的心沉了下去。

  “他说了什么?“

  “他告诉执事,你根本没有把握分离令牌。你只是在拖延时间,等着逃跑。“

  李乘风闭上眼睛。

  铁横川……果然还是背叛了。

  “还有别的吗?“他问。

  “有。“卜算子的声音更低了,“铁横川说,三天后,不管令牌是否分离成功,他都会帮执事拿下你。“

  李乘风睁开眼睛,目光冰冷。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说。

  他转身,看向林岳。

  “计划变了。“他说,“我们不在三天后分离令牌了。“

  “什么时候?“

  “现在。“李乘风的声音斩钉截铁,“趁铁横川还没来得及动手,趁冥墟的执事还在等我们的'好消息'。“

  林岳看着他,眼神复杂。

  “现在?“他说,“你的法力还没恢复——“

  “没有时间了。“李乘风打断他,“再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递给卜算子。

  “前辈,“他说,“这是天机阁关于尸祖令牌的全部情报。如果我失败了,把它交给天机阁。“

  “你想干什么?“

  李乘风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林岳,“他说,“准备好了吗?“

  林岳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准备好了。“

  李乘风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魂契术。

  淡黑色的光芒从他的眉心涌出,与林岳的灵魂连接在一起。

  两个灵魂,开始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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