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北上】

  三天后,李乘风和林岳离开了临渊镇。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穿越枯骨林的捷径。这条路更危险,但也更隐蔽——至少铁横川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找到他们。

  枯骨林比以前更安静了。那些曾经让李乘风心惊胆战的鬼狼群,不知去了哪里。只剩下枯黄的骨头和腐烂的气息,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呢喃。

  “这里变了。“林岳低声说,“以前这里至少有几十头鬼狼,现在一头都没有。“

  “被铁横川清剿了。“李乘风说,“上次的事之后,他大概把这一带的威胁都清理了一遍。“

  林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枯骨。

  “这些骨头,“他说,“有很多是人的。“

  李乘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注意到那些骨头中确实夹杂着一些人骨——有些还穿着残破的衣物,有些则只剩下白骨。

  “铁横川清理的不只是鬼狼。“他低声说。

  林岳没有接话。他们继续前进,穿过一片又一片枯骨,直到太阳落山。

  夜幕降临,他们在一块巨岩后面找到了一个避风的角落。李乘风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警戒阵法,然后盘膝坐下,开始恢复消耗的法力。

  林岳坐在旁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李乘风,“他忽然开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救我。“林岳说,“如果不是你救我,你现在应该还在铁家,跟铁横川合作,说不定早就拿到了你想要的资源。“

  李乘风睁开眼睛,看着他。

  “林岳,“他说,“你真的觉得,我是为了资源才救你的?“

  林岳沉默了。

  “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李乘风说,“朋友不需要理由。“

  林岳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这个人,“他终于开口,“有时候真的让人看不透。“

  “那就慢慢看。“李乘风笑了,“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林岳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东西。

  那是信任。

  ---

  三天后,他们走出了枯骨林。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平原,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城池的轮廓。往北走三百里,就是临渊府最北端的边陲——寒霜城。

  过了寒霜城,就是冥墟的地盘了。

  “我们要穿过冥墟的地盘?“林岳问。

  “不是穿过。“李乘风说,“是绕过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

  “根据卜算子给的情报,冥墟的势力范围主要集中在临渊府的中部和北部。我们走这条路,从寒霜城东边的雪山绕过去,可以避开大部分冥墟的人。“

  “雪山?“林岳皱眉,“那里的气候——“

  “我知道。“李乘风说,“但比起被冥墟的人追杀,这点风险值得冒。“

  林岳看着地图,沉默片刻。

  “李乘风,“他说,“你真的觉得我们能活着到达北方寒狱?“

  “不知道。“李乘风坦然承认,“但不去的话,就永远不知道。“

  林岳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这个人,“他终于说,“有时候真的让人又恨又佩服。“

  “那就恨着吧。“李乘风笑了,“反正恨着恨着就习惯了。“

  林岳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反驳。

  他们收拾好东西,继续上路。

  ---

  第五天,他们在路上遇到了麻烦。

  一伙山贼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大约有二十来人,骑着头杂毛劣马,手里拿着各种简陋的兵器。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看起来凶神恶煞。

  “站住!“大汉拦住他们的去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打劫?“李乘风打断他。

  大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

  “没错!“他反应过来,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别想活着离开!“

  李乘风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们有两条路可以走。“他说,“第一条,你们让开,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第二条,我让你们让开,然后你们哭着滚。“

  “你说什么?!“大汉怒了,“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他话还没说完,李乘风已经动了。

  一道淡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射出,击中了大汉的胸口。大汉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从马上摔下来,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老大!“

  其他山贼大惊失色,纷纷拔刀想要冲上来。但林岳已经动了。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几乎看不清。每一掌拍出去,都会有一人倒下。不是杀死,是击晕。他不想滥杀无辜。

  不到十息,二十多个山贼全部倒在地上,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走吧。“李乘风收回手,对林岳说。

  “等等。“林岳走到那个大汉面前,蹲下身子,从他怀里搜出了一个钱袋。

  “这个归我们了。“他站起身,晃了晃钱袋,“算是一点路费。“

  李乘风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打劫了?“

  “跟你学的。“林岳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翻身上马,继续向北走去。

  身后,那伙山贼躺在地上,面面相觑。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

  ---

  又走了五天,他们终于抵达了寒霜城。

  这是一座建在雪山脚下的边陲小城,城墙上布满了冰霜,街道上行人稀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人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

  “冷。“林岳打了个哆嗦,“这地方不适合人住。“

  “所以才叫寒霜城。“李乘风说,“这里常年冰雪,最冷的时候能把人冻成冰棍。“

  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李乘风要了两碗热汤和一些干粮,然后回到房间,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线。

  “明天一早出发,“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翻过这座雪山,大概需要三天时间。然后再走五天,就能到达寒狱外围。“

  “寒狱的入口在哪?“

  “不知道。“李乘风摇头,“卜算子说,寒狱是远古留下来的遗迹,入口的位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化。只有持有令牌的人才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那我们怎么找?“

  “靠这个。“李乘风从怀里掏出一枚暗红色的玉牌。

  尸祖令牌。

  卜算子用这枚令牌跟冥墟换了生存的机会,但冥墟只拿到了令牌本身,忽略了它与李乘风灵魂之间的联系。

  那道联系还在。

  李乘风能隐约感受到令牌的波动——微弱,但稳定。它在指引着一个方向,北方。

  “我们跟着它的指引走。“他说,“应该能找到寒狱。“

  林岳看着他手中的令牌,眼神复杂。

  那枚令牌曾经在他体内存在了一百年,现在却成了别人的东西。

  “走吧。“他忽然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他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李乘风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然后也回到床上躺下。

  窗外,雪花正在飘落。

  这座边陲小城,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冷清。

  李乘风闭上眼睛,脑海中却翻涌着各种念头。

  两个月后,青岚宗的人会在寒狱等他们。

  冥墟的人也在暗中窥伺。

  铁横川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而他自己,法力还没完全恢复,身边只有一个林岳。

  这趟北方之行,凶多吉少。

  但他别无选择。

  他必须变强,必须拿到更多的令牌,必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

  “等着吧。“他低声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都知道,我李乘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这一夜,李乘风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周围全是倒下的尸体。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杀多少人。

  他只知道,他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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