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冥渊站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他的法力波动强大得令人窒息,那是远超紫霄和所有人的力量——至少八百缕,甚至更多。
“八百缕。“紫霄低声说,“他突破了。“
“突破了?“李乘风问。
“百年前,他的法力只有六百缕。“紫霄说,“现在至少八百缕。“
八百缕。
李乘风的心沉了下去。
他现在的法力只有五十缕,林岳也差不多。就算加上紫霄,三个人的法力加起来也不到一千缕。而冥渊一个人就有八百缕。
这仗怎么打?
“紫霄,“冥渊微微一笑,“一百年前,你没能救他。现在,你要替他完成遗愿?“
“方渊不是被你杀的?“紫霄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杀的。“冥渊坦然承认,“但那是他的选择。他想死,我成全他。“
“你背叛了他!“
“我救了他。“冥渊说,“他太累了。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命运,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他早就想放弃了。我只是推了他一把。“
他看着紫霄,眼神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不懂他。你从来都不懂。“
“我不需要懂。“紫霄说,“我只需要杀了你。“
她抬起手,青色的光芒再次凝聚。
“等等。“李乘风开口。
紫霄和冥渊同时看向他。
“你说你想拿到令牌。“李乘风看着冥渊,“拿到令牌之后呢?“
冥渊挑起眉毛。
“你想知道?“
“我是方渊选中的人。“李乘风说,“如果我的命运跟令牌绑在一起,我有权知道你要拿它做什么。“
冥渊笑了。
“聪明。“他说,“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他收起手中的黑色光芒,背着手在祭坛上踱步。
“方渊想打开那条路,让这个世界的人有活下去的机会。“他说,“但他太天真了。“
“天真?“
“你以为那条路是什么?“冥渊说,“通往天堂的路?错了。那是一条战争之路。“
他停下脚步,看着李乘风。
“外面的世界不是净土。那里的灵气比这里浓郁,那里的资源比这里丰富,那里有无数比我们更强的存在。如果我们贸然打开那条路,等待我们的不是救赎,是毁灭。“
“所以你要封锁那条路?“
“不是封锁。“冥渊说,“是掌控。“
他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出那团黑色的光芒。
“三块令牌合一,就能打开那条路。但打开之后,还需要用足够强大的力量去压制那边的存在。我要做那个压制者。“
“你想当这个世界的主宰?“李乘风问。
“主宰?“冥渊摇头,“我只是想活下去。“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一百年前,我亲眼看着这个世界一步步走向死亡。我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所有人都得死。我选择了掌控那条路,让这个世界的人在我的保护下活下去。“
“在你的奴役下活下去。“紫霄冷声道。
“随你怎么叫。“冥渊说,“至少他们还活着。“
李乘风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冥渊说的不全是疯话。
如果真的打开那条路,面对一个更强的世界,以现在这个世界的实力,确实只有被碾压的份。冥渊想要掌控那条路,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在保护这个世界。
但他用的是错误的方法。
“你杀了方渊。“李乘风说,“他不会同意你的做法。“
“方渊?“冥渊笑了,“方渊从来都不是为了这个世界。他是为了赎罪。“
“赎罪?“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块令牌吗?“冥渊说,“因为那是他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他杀了那个人,抢走了令牌,然后才开始他的计划。“
李乘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是什么圣人。“冥渊说,“他只是一个自私的人。他选中你,不是因为你特殊,是因为你的灵魂干净,好控制。“
“够了。“紫霄打断他,“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信不信由你。“冥渊说,“但事实就是事实。“
他抬起手,黑色的光芒再次凝聚。
“现在,把令牌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走。“
“如果我不交呢?“李乘风问。
“那我就杀了你们,自己拿。“冥渊说,“反正对我来说,结果都一样。“
他抬起手,黑色的光芒化作一把剑,直指李乘风的胸口。
“紫霄,“他说,“让开。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紫霄没有动。
“我等了一百年,“她说,“就是为了今天。“
“那就一起死吧。“
冥渊动了。
黑色的剑光划破黑暗,直刺李乘风。
紫霄挡在李乘风面前,青色的光芒与黑色的剑光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人的身影在祭坛上交错,法力的波动像潮水一样涌向四周。
李乘风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迎面而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到了石台后面。
“快走!“紫霄的声音传来,“我来挡住他!“
“林岳!“李乘风冲向石台#3,一把抓住林岳的手。
“我动不了。“林岳的声音虚弱,“那股力量还在压制我。“
“什么?“
李乘风低头看去,发现林岳的身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红光。那是祭坛的力量,正在把他固定在石台上。
“该死。“李乘风骂了一句。
祭坛的力量正在把林岳变成祭品。
而他自己,也是祭品之一。
“李乘风。“林岳的声音很轻,“别管我。“
“闭嘴。“
李乘风抬起手,按在林岳的胸口。他的魂契术发动,试图切断那股压制林岳的力量。
但那力量太强了。
他的法力只有五十缕,而祭坛的力量至少有三百缕。差距太大,根本无法撼动。
“没用的。“林岳说,“祭坛的力量来自尸祖的意志,不是普通人能对抗的。“
“那就不普通。“李乘风说。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尸祖意识残留。
那是一股方渊留给他的力量。他一直不敢用,因为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冲入林岳的体内。
那光芒与祭坛的红光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
李乘风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颤抖。那是尸祖的力量与祭坛的力量在对撞,而他的身体就是战场。
“李乘风!“林岳的声音传来,“你在干什么!“
“救你。“
“你会死的!“
“死不了。“
李乘风咬紧牙关,继续催动体内的力量。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与祭坛的红光缠斗在一起。他的灵魂在颤抖,他的身体在燃烧,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在赌。
赌方渊留在他体内的力量,能压过祭坛的力量。
赌他是方渊选中的人,祭坛不会伤害他。
赌——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祭坛上炸开。
李乘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飞,撞在冰壁上。他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一口鲜血从嘴里涌出来。
但他笑了。
因为他看到,林岳身上的红光消失了。
祭坛的力量被压下去了。
林岳从石台上滚落,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他看着李乘风,“你做了什么?“
“借了点力。“李乘风说。
他的身体很虚弱,但还能动。
就在这时,祭坛开始发光。
九个石台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石台中涌出,照亮了整个祭坛。
“怎么回事?“冥渊停下了攻击,看向祭坛。
紫霄的脸色也变了。
“祭坛被激活了。“她说,“是谁触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乘风身上。
李乘风苦笑。
是他。
刚才他催动尸祖意识的时候,无意中触发了祭坛的激活程序。
“现在怎么办?“他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冰棺开始融化。
一道身影从融化的冰棺中站起来。
不是方渊的残魂。
是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老人。他的面容苍老,眼神深邃,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但他站在那里,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你是谁?“冥渊问。
“我?“老人微微一笑,“我是守墓人。“
他看向李乘风,眼神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我等了一千年,“他说,“终于有人触发了祭坛。“
他抬起手,指向九个石台。
“现在,九位祭品都到齐了。“
九个?
李乘风猛然转头,发现祭坛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人。
那是冥墟的执事们。他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在石台旁边,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
“冥墟的人?“紫霄的脸色变了。
“不只是冥墟。“老人说,“还有天机阁的人,还有青岚宗的人。“
他看向紫霄。
“你的师兄,“他说,“就在那里。“
紫霄猛然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石台#5上。
那是她的师兄。三十年前失踪的师兄。
“师兄!“她惊呼。
“他不是你的师兄。“老人说,“他是祭品。三十年前就被送到了这里。“
紫霄的脸色变得惨白。
“现在,“老人说,“献祭开始。“
他的身上涌出一道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祭坛。
九块石台同时发出耀眼的光芒,九个祭品同时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半空中。
冥渊的脸色也变了。
“该死!“他骂了一句,抬起手想要反抗。
但那金色的光芒太强了。他的法力在那光芒面前,像是大海中的一滴水,根本无法撼动。
“这是……“他的声音带着震惊,“远古的禁术?“
“不是禁术。“老人说,“是法则。“
他看着冥渊,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冥渊,你不是想要那条路吗?现在,机会来了。“
“什么意思?“
“献祭是打开那条路的唯一方法。“老人说,“而献祭的祭品,就是打开那条路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九个石台上的祭品。
“你们九个人,“他说,“将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打开那条通往外界的路。“
“你疯了!“冥渊怒吼。
“不是我疯了。“老人说,“是方渊疯了。一千年前,他把这条路封印起来,不让任何人通过。他说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会毁掉这个世界。“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但他错了。“
“错在哪里?“李乘风问。
老人看向他。
“因为这个世界,“他说,“已经没有救了。“
【第三十八章三方博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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