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心脏开始狂跳。
扑通,扑通,扑通。
在寂静夜里,响得吓人。
他试图控制,但没用。
心跳声越来越大,撞着耳膜,震得他头晕。
然后,他感觉到身后人动了动。
知更鸟醒了。
她手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姿势不对,迅速收回去,身体也往后挪了挪。
“对不起。”她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睡着了,不自觉就……”
“没事。”罗明说,声音有点干,“床小,正常。”
身后沉默了几秒。
“你心跳声很大。”知更鸟说。
罗明耳根烧起来。
“吵到你了?”
“没有。”知更鸟顿了顿,又说,“只是我也没有睡的很深。”
她说得很轻,像自言自语。
罗明没接话。
他睁着眼,看着墙壁上那点红光。
红光在视线里模糊,扩散,变成一团暖昧的晕。
身后,知更鸟又安静了。
呼吸声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知更鸟转身,重新背对背。
那原本紧贴的感觉消失了。
罗明慢慢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听着她呼吸声,数着她呼吸的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
数到不知第几下,睡着了。
……
罗明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块苍白光斑。
空气里有灰尘浮动,慢悠悠。
他感觉到重量。
低头,看见银白发丝散在自己胸口。
知更鸟侧躺着,脸埋在他肩窝,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呼吸温热,一下一下,喷在他皮肤上。
她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只找到窝的鸟。
罗明僵住。
昨晚那点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手臂不知何时环过她肩膀,手指虚虚搭在她背上。
她腿曲着,膝盖抵着他大腿,隔着两层薄薄睡衣,能清楚感觉到温度和弧度。
罗明脑子里空白了几秒。
然后,心跳开始造反。砰,砰,砰,又快又重,震得胸腔发麻。
他试着轻轻抽手。
刚动一下,怀里人嗯了一声,动了动,脸在他肩窝蹭了蹭,没醒。
罗明不敢动了。
他维持那个姿势,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水渍还在,黄褐色,边缘霉斑在晨光里显出毛茸茸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短。
知更鸟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翡翠绿眸子起初有点茫然,眨了眨,聚焦。
她看见罗明下巴,看见自己搭在他腰上的手,看见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身体。
她身体瞬间绷紧。
然后,慢慢,慢慢抬起头。
两人视线对上。
罗明看着她。
她脸颊泛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
银白发丝有些凌乱,贴在额角和脸颊,衬得那抹红更明显。
“对、对不起。”知更鸟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黏糊,“我睡着了,不知道怎么就……”
她试图往后挪,但床就那么大,再挪就要掉下去。
罗明先坐起来。
“没事。”他说,声音也哑,清了清嗓子,“床小,正常。”
他翻身下床,脚踩到冰冷水泥地,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让他清醒不少。
“我去洗漱。”他说,没回头,“你……再躺会儿?”
“不用了。”知更鸟也坐起来,低头整理睡衣领口,手指有点抖,“我也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狭小卫生间。
镜子只能照一个人,罗明让开,说你先。
知更鸟没推辞,站到镜子前,开水龙头,捧水洗脸。
水声哗哗。
罗明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那堵墙,灰扑扑,爬着几道裂缝。
有只壁虎趴在裂缝边,一动不动。
“今天有什么安排?”知更鸟问,声音从水声里传出来,闷闷的。
“去楼下吃早饭,然后找个录音棚,把《希望有羽毛和翅膀》伴奏录了。”罗明说,“正赛还有六天,早点准备好,有时间调整。”
“好。”
知更鸟洗完,让开位置。罗明走过去,拧开水龙头。
冷水扑在脸上,确实清醒了。
他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下有点青黑,但眼睛很亮。
耳根还有点红,没完全褪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对自己做了个口型。
加油。
……
两人换好衣服下楼。
楼道里很吵。不同语言混杂,脚步声杂乱,还有人边走边哼歌,调子奇怪,像在试音。
罗明和知更鸟走到一楼,看见好几个选手组合匆匆走过。
有个穿民族服饰的黑皮肤女人,身边跟着个戴羽毛头冠的男人。
两人正用某种非洲语言激烈争论,手势夸张。
有个金发碧眼的白人青年,抱着把吉他,边走边弹,弦音清脆。
还有个裹着头巾的中东选手,边走边祈祷,声音低而急促。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紧绷感。
七天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刀。
罗明和知更鸟走出楼门,清晨空气混着路边花香。
他们朝小区外走。
路边有早点摊,支着塑料棚,冒着白气。
老板是个胖大叔,系着围裙,正在炸油条。
在国运比赛里存在着,应该是个NPC?
油锅滋啦响,香味飘出来。
罗明走过去。
“两份豆浆,两根油条,两个茶叶蛋。”他说。
“好嘞!”老板麻利装袋,“十五块。”
罗明付钱,接过袋子。
两人走到旁边小桌坐下。
桌子油腻,铺着一次性塑料布,印着劣质花纹。
知更鸟好奇看着袋子里东西。
“这是什么?”
“油条,豆浆,茶叶蛋。”罗明把吸管插进豆浆杯,递给她,“龙国特色早餐,尝尝。”
知更鸟接过,小心咬了口油条。
油条炸得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
她眼睛微微睁大。
“好吃。”
“配豆浆。”罗明把另一杯推过去。
知更鸟喝了一口豆浆,又咬一口油条,嘴角沾了点油渍。
她没察觉,吃得很认真。
弹幕飘过。
“知更鸟吃油条!可爱!”
“南北早餐文化差异来了!我们那儿早上吃热干面!”
“热干面滚粗,豆浆油条才是王道!”
“豆腐脑甜党在此!”
“咸党拔刀吧!”
弹幕又开始吵,但气氛轻松,像以前网络还没被国运阴影笼罩时那样。
罗明看着知更鸟吃,自己也拿起油条咬了一口。
确实脆,但有点凉了。
不过无所谓,能填肚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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