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是被室友的敲门声吵醒的。
“念哥！起来没！“
砰砰砰。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几点了？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
15:47。
他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念哥，开门！我带饭回来了！“
是陈旭的声音。
顾念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陈旭站在外面，一手拎着外卖袋，一手拿着手机，脖子上还挂着耳机。
“你可真能睡啊，“陈旭挤进来，把外卖袋往桌上一放，“我课都上完了，你还在睡。“
“昨晚熬夜了。“顾念揉了揉眼睛。
“又跟你那个……网恋对象聊天？“
顾念没说话，走到自己桌前坐下。
陈旭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来来来，让我看看，“他一把搭上顾念的肩膀，“就是那个天天跟你聊天的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小念。“
“小念？真名呢？“
“就叫小念。“
陈旭愣了一下。
“就……就叫小念？“
“嗯。“
“她没告诉你真名？“
“她不喜欢说那个。“
陈旭皱了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念没理他，打开外卖袋，里面是炒饭和一份炸鸡。
“行了，别操心了。“他拿出筷子，“吃饭。“
“我不是操心，“陈旭在旁边坐下，“我就是觉得……网恋这东西，不靠谱。“
顾念夹了块炸鸡，没搭话。
“你说你们聊多久了？“
“三个月。“
“三个月没见过面？“
“没有。“
“没视频过？“
“没有。“
“没发过照片？“
“……发过一张。“
“一张？“陈旭瞪大眼睛，“就一张？“
“嗯。“
“那能看出个屁来啊！万一是网图呢？“
顾念咬了口炸鸡，嚼了两下。
“不是网图。“
“你怎么知道不是？“
“她说不是。“
陈旭噎住了。
他看着顾念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行行行，我不管了，“他站起来，“反正你开心就好。“
顾念低头吃饭，没说话。
吃完饭，顾念回到电脑前坐下。
打开微信，点开小念的对话框。
“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几秒钟就回了。
“刚洗完澡，在吹头发。“
“这么早就洗澡？“
“吃完饭出了一身汗。“
顾念愣了一下。
他下午一直在睡觉，没吃饭，也没出汗。
但他没问。
只是回了句：“哦。“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念。“
“嗯？“
“我跟你说过我高中的事吗？“
“说过啊，怎么了？“
顾念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
高中。
林诗语。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他鼓起勇气在她宿舍楼下表白，结果被当众拒绝。
全校的学生都在笑。
他转身走了，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到天黑。
这件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连陈旭都不知道。
但他记得，他跟小念说过。
是什么时候说的？
他想不起来了。
可能是某个晚上聊到深夜，无意间说漏了嘴。
“没什么，“他打字，“就是想起来一些事。“
“什么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出来。
“我高中追过一个女生。“
“追到了吗？“
“没有。“
“她拒绝你了？“
“嗯。“
“那你……很难过吧。“
顾念看着这三个字，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难过。
是丢人。
是那种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丢人。
“都过去了。“他打字。
对面沉默了几秒。
“她叫什么？“
顾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林诗语。“
“是我们学校的校花。“
“很漂亮的女生。“
他发完这句话，盯着对话框。
小念的回复来得很快。
“那她现在呢？“
“不知道，“顾念打字，“应该过得挺好的吧。“
“听说她大三了，在商学院，每天都很忙。“
“还有人说她换了好几任男朋友。“
他说着这些，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但手指敲键盘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
对话框里的“正在输入“闪了几下。
然后小念的消息来了。
“念念。“
“嗯？“
“她配不上你。“
顾念愣住了。
“你不应该喜欢她。“
“她那样的人，不值得。“
“你应该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一个会一直陪着你的人。“
“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人。“
顾念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黑框眼镜的镜片反着一点光。
他张了张嘴，打字：
“小念。“
“嗯？“
“你说的那个人……是你吗？“
对话框里的“正在输入“亮了。
闪了很久。
然后消息来了。
“你说呢？“
顾念看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机举高，遮住眼睛。
宿舍里很安静。
室友们都不在。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刚刚亮起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拿起手机，打字：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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