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民重?信重?

  周安正要带着石头进酒楼,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带着惊疑的喊声。

  他有些疑惑的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站着几个公子哥,其中一个有些眼熟,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真的是你。”

  那人上前问道:“你怎么会在金陵?”

  “你是?”周安故作疑惑道。

  康和闻言差点破防,咬牙道:“我是康和!”

  “原来是康兄!”

  周安恍然道:“难怪觉着有些面熟。”

  其实他看到康和就认出来了,毕竟他可是有过目不忘之能,前不久才见过的人,自然不会忘记。

  只是康和的语气有些盛气凌人,他才故意这么说。

  “康和,这是你朋友?”

  和康和一起的公子哥中,其中一人上前打量了一眼周安。

  “费兄,我和他算不上朋友,只是同乡,之前回乡参加县试见过一面。”

  康和转身对那个公子哥说道,语气很是恭敬。

  “原来是小地方来的。”

  那个公子哥撇了周安一眼,说道:“走吧,徐兄还等着呢。”

  说完他便进了酒楼,其他几个公子哥微笑跟上,路过周安面前时,还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康和也顾不上搭理周安,连忙跟上。

  “公子!这些人有些太可恶了!”石头黝黑的脸上都能看到涨红,可见他有多恼怒。

  “稍安勿躁!”

  周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

  康和的父亲是个七品官,虽然在金陵这种地方不算什么,但也不是普通人。

  但那个领头的公子哥直呼其名,康和也没有任何恼怒,可见身份很不简单。

  哪怕他们眼神蔑视,也只能忍着。

  “客官,可有预定?”门口的小二拦住了周安。

  “怎么?”

  周安淡淡道:“没有预定,就不能进这望江楼了?”

  “客官误会了!”

  小二连忙解释道:“望江楼晚上生意火爆,直接待预定过的客人。”

  周安闻言脸色缓和了一些,虽然他知道要忍,但心里却不可能没有怒气。

  “有人请我,定的大雪阁!”周安说道。

  小二闻言神色顿时恭敬了许多,侧身虚引道:“公子请!”

  周安看到小二的神色变化,心里对权利地位有了更深的认知。

  小二虽然之前并没有露出轻视之色,但也谈不上恭敬。

  可他把海思勉定的包厢说出来,神色立马恭敬了起来。

  周安可不认为小二是因为确认了他客人的身份,而是小二知道定大雪阁客人的身份。

  也就是说对他的尊敬,完全源自于海思勉。

  他虽然早就意识到在古代,权势地位非常重要。

  但以前在清河那种小地方,并没有感受到太严格的阶级差。

  到金陵才第一天,他就真正感受到了。

  当然,这也和他衣着普通,却来望江楼这种高档地方有关。

  后世会有那种有钱人衣着一般,扮猪吃虎的戏码。

  但在古代先敬罗衣后敬人,却很难出错。

  因为不同布料的衣裳不仅代表着身份,舒适性区别也非常大。

  小二引着周安来到四楼,一间挂着小雪阁的房门外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海思勉的随从打开房门。

  “海公子的客人到了!”

  小二脸上挂着谄谀的笑容。

  小斯见过周安,躬身一礼道:“周公子,里面请!”

  周安微微颔首,进了包厢。

  “怀德!”

  里间的海思勉听到动静,迎了出来,看向小二道:“可以上菜了!”

  “是!”小二行了一礼,匆匆而去。

  周安让石头留在外间,和海思勉进了里间。

  “坐!”

  海思勉招呼周安在靠窗的如意桌坐下,指着窗外道:“在这用饭,看着外面的景色,令人心旷神怡。怀德看看景色如何?”

  周安看着窗外,城外的长江格外狭小。

  此时傍晚时分,落日余晖下,确实格外美丽。

  “金陵依江而生、拥江融合、伴江而兴,景色确实美不胜收。”周安赞叹道。

  “好一个依江而生、拥江融合、伴江而兴,短短十二个字,道尽了金陵的兴盛之因,怀德大才!”海思勉拍手叫好。

  周安微笑摇头:“子勤过誉了,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怀德厉害之处。”

  海思勉道:“我听说通州能看到大江入海,汛期甚是壮观,怀德可曾看过?”

  “我所在的清河县并不在大江边上,之前一心读书,并没有看过。”周安摇头。

  大江指的就是长江,古代对长江的称呼并不固定,主流的就有长江和大江两种。

  两人闲聊了一阵,酒菜被送了上来。

  “我也不知道怀德喜欢吃什么,便将望江楼的特色菜都点了一遍,怀德尝尝合不合胃口。”海思勉微笑道。

  “让子勤破费了!”

  周安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就知价值不菲。

  品尝后,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随着闲聊海思勉对周安也慢慢正视了起来。

  他对周安客气,是因为祖父的叮嘱,没有露出轻视之色,完全是良好的家教。

  但因为上午周安面对海修远考校时的回答,打心里还是有几分轻视的。

  但真正闲聊起来,却发现无论什么话题,周安都能聊上几句。

  而且还不是随口应付,而是真的有所了解。

  一些见解甚至能让他眼前一亮。

  “怀德,我前不久也参加了县试,最后一题提到范相公当年赈灾之举,问信重其民?民重其信?”

  海思勉问道:“怀德觉得孰重孰轻?”

  周安闻言思索了起来,海思勉说的是他知道。

  当年范大相公曾奉旨去地方赈灾,一边鼓励当地富户和寺庙道观大新土木,如此灾民得到雇佣,就能达到以工代赈的目的。

  另一边却压着少量放粮,导致粮价疯涨。

  附近州县的粮商得知消息,运粮前往灾区想大赚一笔。

  就在这时,范相公却将粮仓的粮食低价售卖,平息粮价。

  粮商一看粮价大跌,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们运过来要成本,总不能再运回去。

  虽然粮价被压下来后,依旧高于他们当地的粮价,但和他们最初的预期差距太多了。

  用这种方式,并没有花费多大代价,就完成了赈灾。

  可事后范大相公却因此事遭到了不少的弹劾。

  理由是如此做,失信于民。

  那些粮商也不傻,范大相公的算计被公之于众,有的人支持,有的人则觉得作为朝廷官员,应该堂堂正正,岂能靠骗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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