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晨两只手指头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宿醉的后果就是那里现在一跳一跳地疼，他嘴里不住地骂道：“该死的美国佬……戒酒！必须戒酒！“
清醒过来后，魏晨立刻冲了个冷水澡，换上西装，赶回去盯着谷歌那边的工作。
电影的成功固然可喜，但相比之下，那价值十亿美元的原始股才是改变命运的钥匙。
晚上，戴维的电话又来了：“Bruce，你在哪？出来庆祝！“
“No，戴维，今天说什么我也不会再去了，“魏晨揉着眉心，语气坚决，“这阵子我很忙，真的很忙，电影的事交给你全权处理。“
“不是拉你喝酒，“戴维兴奋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狮门和焦点的人都打电话找我了！他们在争夺大规模上映的发行权，报价一个比一个高！Bruce，我们要发财了！“
“OK，恭喜你，也恭喜我！“魏晨敷衍道，手里还在翻看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报表，“后面的事情你来跟进，等我忙完这一段时间。“
他挂断电话，把传真纸放到桌上。
这是Lisa刚刚发来的SOEF周报，他的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数字，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累计锁定：34.7万股。
而且，最上面有一条用红笔标注的记录格外醒目：“KPCB产品经理本亨特，10万股，签约完成，待交割。“
魏晨拿起桌上的诺基亚手机，拨通了亚瑟·格兰特的号码。
纽约那边是下午三点，格兰特应该在办公室里喝下午茶——他是英国人，这个老派的习惯保持了四十年。
“Bruce，“格兰特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我猜你是为了那10万股。“
“交割完成了吗？“
“今天下午三点，花旗银行已经确认资金到账，期权转让协议签署完毕。“格兰特顿了顿，“我们的新朋友亨特经理，拿到了他的180万美元，表现得很满意。“
魏晨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正式突破35万股了。“
“34.7万加上10万，“格兰特说，“44.7万股。Bruce，我们已经接近了第一个50万的里程碑。“
魏晨闭上眼睛。
44.7万股，距离目标1200万股，还差1155.3万股，但这已经是谷歌IPO前流通股的接近4%——一个足以让他在IPO后进入股东名册的数字。
“谷歌的动向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格兰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Lisa今天早上收到消息，德拉蒙德雇佣了Kroll Associates。“
魏晨的眉头皱了起来。
Kroll Associates——全球顶级的风险咨询和调查公司，被称为“华尔街的私家侦探“。
他们的客户包括跨国企业、主权基金、甚至美国政府。如果德拉蒙德动用了Kroll，说明谷歌对“幽灵股东“的调查已经升级到了专业级别。
“他们在查什么？“
“SVGrowthFund.com，“格兰特说，“虽然我们已经废弃了那个域名，但Kroll的人还是在追查网站的注册记录、服务器IP、以及所有与之相关的网络痕迹。“
“查到什么了？“
“没有。“格兰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Lisa清理得很干净。域名是通过巴拿马的一家中介注册的，服务器在塞浦路斯，付款走的是开曼的账户。
三层防火墙，每一层都是不同的法律管辖区，Kroll的人就算查到天荒地老，也只能摸到巴拿马那层。“
魏晨却没有那么乐观。
Kroll不是普通的调查公司，他们有政府背景，有情报网络，有技术手段——更重要的是，他们有的是时间和资源。
“不要掉以轻心，“魏晨说，“让Lisa暂停所有网络相关的发信活动，彻底转向私人口碑模式。还有，SVERG那边——“
“律师已经准备好了，“格兰特说，“一旦Kroll接近任何一名签约人，SVERG会立刻以证券集体诉讼律师的身份介入，用隐私权和证券法的名义发函阻止。“
魏晨点点头。这是他的B计划——用法律保护期权卖家，同时掩盖自己的踪迹。
“TRS那边呢？“
“门罗已经发了邮件，“格兰特说，“CSFB的合规部门通过了我们的合作框架，TRS协议的条款基本确认——LIBOR+800bps，名义本金上限5亿美元，期限两年，到期可续。“
魏晨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TRS——总收益互换，这是他整个幽灵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通过TRS，他不需要实际持有谷歌股票，就能获得与持股完全相同的收益。
这意味着，即使Kroll查到了天边，也查不到Ghost Holdings名下有任何谷歌股份——因为那些股份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账上。
“什么时候可以激活？“
“随时，“格兰特说，“但有一个前提——CSFB要求我们在激活TRS之前，提供至少200万股的'参考持仓'证明。“
魏晨明白了，CSFB不傻，他们愿意提供TRS服务，是因为相信Ghost Holdings真的有能力在谷歌IPO前锁定大量股份。
200万股的参考持仓，是他们对客户的资质审查。
“我们现在的44.7万股，可以作为第一笔参考持仓。“
“不够，“格兰特说，“200万是底线。我们需要再锁定155.3万股。“
魏晨沉默了一会儿。
155.3万股，按照现在的速度，平均每个月锁定5、6万股，需要将近三年——到时候谷歌早就IPO完了。
“看来必须加速，“他说，“私人口碑模式虽然安全，但太慢了，我们需要找到更大的鱼。“
“更大的鱼？“
“机构投资者，“魏晨说，“养老基金、大学捐赠基金、慈善基金会——这些机构总会有和谷歌合作的机会，他们持有的期权数量是普通员工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如果我们能说服一个机构给我们100万股，顶得上我们挖两百个散户。“
格兰特倒吸一口凉气。
“Bruce，你疯了，机构有法务部门，有合规审查，有董事会。他们卖期权给我们的风险，比普通员工大得多。“
“回报也大得多，“魏晨说，“机构持有的期权数量动辄几百万股，如果我们能拿到其中的一部分——“
“如果被查出来，“格兰特打断他，“整个计划就会暴露，机构不像个人，他们有义务披露关联交易。一旦Kroll查到某家机构把谷歌期权卖给了一个神秘的私募基金——“
“那就不要让他们知道卖给了谁，“魏晨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Bruce，“格兰特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敬畏，“你比我想象中更大胆，也更危险。“
“这是我的优点。“
“也是我的担忧。“格兰特叹了口气，“好吧，告诉我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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