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上去救人那人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但眉眼间却又显得郁气颇重,将女童交还给她的母亲便打算离开。
谁知那马上的富家公子却叫道,“你这厮给我站住!都怪你,害老子输掉赛马,要不是你这鸟人横插一手,我本来能追上的!你说罢,要怎么赔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调转马头,似是打算去找那人的麻烦。
结果下一刻,却被人扯住了缰绳。
“不管有什么事情,下马再说吧。”王忆钦温声道。
“你又算什么东西,你说下马就下马,你知道我是谁吗?!”马上的富家公子叫嚣道,“老子宋明诚,这城中的典当铺子,一半都是我家开的。”
“知道了,你先下马!”王忆钦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熟练的按住曹宝琴。
后者见没法动手,便抻着脖子破口大骂道,“你这狗骨头,贼王八,嘴里放你【哔】的狗屁!”
宋明诚被他给喷懵了,他长这么大,周围的人一向都对他客客气气,还从来没被人这么骂的这么狠过。
等回过神来顿时大怒,扬起马鞭就要去抽曹宝琴,然而又被马延给拿住了鞭稍,轻轻一扯,便把他从马上给拽了下来。
宋明诚落地时没站稳,还摔了个屁股墩,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指着王忆钦等人的鼻子道。
“好,好,真是反了天了!当老子治不了你们是吧,有种留下姓名,不要走!”
“我姓薛,单名一个俊字,你如果担心找不到我,可以去城东的毋苟别院。”王忆钦道。
“行,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宋明诚从地上爬起来,疾走了两步,却是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一滞,接着转过脸来,就跟见了鬼一样。
“你,你你……是那憨霸王?!不对,是薛小官人!可怎么比传闻中瞧着要瘦啊?”
王忆钦自打穿越来,便一直在努力控制饮食,如今的体重已经减到一百九十出头了,虽然跟玉树临风依旧扯不上半毛钱关系,但如今混在人群里的确没先前那般扎眼了。
“一直那么胖也不健康啊,”王忆钦道,“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回毋苟别院。”
“信,信信,怎么不信。”宋明诚彻底变了副脸,小心陪着笑,他也是富贵人家出身,一看王忆钦身边的配置是标准的伴当加护院,还有一绝貌侍妾,心中顿时便信了九分。
寻思着传言果然不虚,这薛大郎甚好女色,改天得送几个美女往毋苟别院赔罪。
王忆钦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只接着问道,“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
“也不去哪儿,只是跟几个朋友一同赌赛。”宋明诚说着说着,冷汗就冒了出来,一双手臂也不知该往哪儿放,“我不知道薛小官人也在此,方才不小心冲撞了你。”
王忆钦还没说什么,就又见一匹快马从城门方向奔驶而来,马上一样是个年轻骑手,远远看见宋明诚便大笑道。
“景行兄这是落马了吗,那兄弟我可便客气了,这第二名是我的了!”
他说完又冲一旁的老妪喝道,“不想死就滚开,你这老货!”
“你把他也叫下来吧。”王忆钦叹了口气。
“诶诶,好。”宋明诚麻溜的挡在路中央,张开双臂。
那骑手见了也只能拉起缰绳,夹紧马腹,让身下的爱驹减速,一脸不悦道。
“景行兄这就不厚道了吧,你自己坠了马,还不让小弟我过吗?”
“子坚你先下来。”宋明诚疯狂使着眼色,奈何马上的骑手却未能领会,“你眼睛有病吗,一直眨,别闹了,赶紧让开,我好不容跑次第二,伯阳那家伙可就在我身后,咬的可紧了。”
“是薛大郎想跟你聊聊。”宋明诚见这小子冥顽不灵,也懒得再救他了。
“薛大郎,哪个薛大郎,喔喔喔喔喔,是毋苟别院的薛大郎?!”
那年轻骑手的目光终于转到了一旁的王忆钦身上,之后连忙下马,却是因为太过焦急,一脚踩空,竟从马上栽了下来,和宋明诚一样摔了屁股墩。
不过他却是顾不得身上疼痛,立刻便从地上弹了起来,上前给王忆钦叉手见礼。
“在下孟辰,见过薛小官人。”
“你家又是做什么的,能跟宋明诚那家伙混在一起,应该也挺有钱的吧。”
“我,我爹管着城中的十多间米店。”孟辰说着话时目光闪躲。
王忆钦奇怪,“那挺厉害啊,你干嘛这表情,我又不会吃了你。”
曹宝琴撇了撇嘴,露出一副鄙夷之色,“郎君,城里的米店都是咱们家的。”
“啊,什么意思?”
“这姓孟的他爹就是分管米店的大掌柜。”
孟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郎君,我发誓,我真不是有意冲撞你的,要不你还是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唉,你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拦你们,你们的眼里难道就只有身份比你们大的人吗,普通人在你们眼里就不算人?”
宋明诚与孟辰互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茫然之色。
“况且你们就算不关心其他人的死活,在闹市骑的这么快,你们自己就不觉得危险吗?”
“哦,不会出事的,郎君,我骑术很好的。”孟辰露出憨厚的笑容。
结果还是宋明诚更有眼色一些,急得当场给了他一巴掌,骂道,“哪个关心你了?!薛小官人这是在体恤百姓,你听不出好赖话吗!”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然而等王忆钦说完,孟辰非但没起来,就连宋明诚也跟着一起跪下了,抬手又给了自己一巴掌,“我我我,我不是个东西!
“我不该在闹市纵马疾驰,还险些伤到人,见了血。不过我知道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了。”
他说完又赶忙从身上摸出一大把楮币与碎银来,一股脑的塞进了之前被他撞翻的炊饼摊摊主与货郎手里,最后更是摘了腰间的玉佩,放进被撞女童手中。
做完这些他又老实回来跪下,也是在这时又有一匹马飞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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