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禾听到脚步声越来越大声，空气里似乎还飘来一股浓重的烟味。
“砰！”她的肩膀冷不丁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差点摔倒。
裴思禾皱眉看过去，发现是汤粉店那个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蓝裤子，嘴里叼根烟。
她盯着对方，特效竟然再次出现了——
中年男人头顶飘起血色文字：【不行，得回去给臭婆娘来点狠的！】
他匆忙折过身，瞅了裴思禾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裴思禾杵在原地，浑身浮起鸡皮疙瘩。
这人真猥琐。
她感觉后背发寒，快步跑下楼。
汤粉不耐饿，裴思禾决定这顿吃猪脚饭。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猪脚饭吃到一半，她又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
【大军我求求你了，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夫妻的份上，放过小涵好不好……】
【你不是说小涵是你女儿吗？她喊了你那么多年爸爸……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她？】
【她还是个孩子啊，她才十九岁，你这样做会毁了小涵的！】
裴思禾夹起的猪脚又放回碗里，扭头看向正刷手机的老板娘，“老板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啊？”老板娘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呢，我没听到啥声音。”
没听到？
那就是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应该是我听错了。”裴思禾微微一笑，低头继续吃饭。
吵架声还在她脑子里继续。
【放屁！老子养了她那么多年，现在让她帮老子还点赌债怎么能叫毁掉她呢？】
【那帮人说老子还不上钱就要砍掉老子的手脚，要是你和小涵不帮忙那才叫毁掉老子！】
裴思禾：“……”
还真是理直气壮！
裴思禾搁下筷子，扫码付了钱便回家。
刚爬到四楼，又听到有人在脑子里对话。
【阿芳，你是我老婆，算我求你了，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现在给小涵打电话，你帮忙哄她过来。】
戴大军见女人没回答，放缓语气继续哄：“阿芳，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赚钱和你过日子，不再赌了！”
女人终于松口答应，“好。”
戴大军心头一喜，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女人讲电话时的声音格外温柔：“喂小涵呀，最近好吗？妈妈也过得很好，你安心上学，不用来看妈妈，记得按时吃……”
电话被戴大军狠狠掐断。
女人脸上挨了狠狠一巴掌。
她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畜生！我死都不会让你伤害小涵！你就算把我打死也没用！”
【你真以为老子不敢弄死你吗？老子耐心有限，你最好想清楚！】
咬牙切齿的暴戾男声钻入耳膜，裴思禾手一抖，钥匙“哐当”掉在地上。
她心头莫名闪过一丝不安，弯腰捡起钥匙时，隐约听见楼上响起摔门声。
脚步声很快传了下来。
裴思禾急忙用钥匙开门。
“哎呀，你帮我跟辉哥说说好话，再给我点时间……”
又是他！
裴思禾的睫毛几乎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我保证送过去的人叫他满意……”中年男人在裴思禾身后停住脚步，一双充满算计的眼睛从头到脚打量她。
【这小娘们身材不错啊。】
猥琐的声音在裴思禾脑子里响起。
她握着钥匙的手一紧，指甲掐了掐掌心的肉，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咔哒——门开了。
裴思禾抬脚走进去，转身关门时，恰好扫见中年男人那双阴鸷的三白眼。
她头皮一麻，猛地将门关上。
隔了几秒脚步声才响起，她往猫眼瞧去，已经看不到那人。
裴思禾舒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沉思起来。
忽然，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难不成是穿书金手指？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可昨晚离周砚礼那么近，也没听到他的心声啊……”
裴思禾还没理清思绪，注意力又一次被女人悲戚的哭声吸引。
【小涵，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给你选的爸爸都那么糟糕……如果有来生，希望你能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妈妈……】
裴思禾眉心皱紧，捋了一下，“那个老男人是赌徒，要让小涵陪睡还债，小涵的妈妈不同意，被打……”
她仰头看向天花板，抿着唇，神情多了几分犹豫。
是在上面吗？
裴思禾在狭窄的客厅来回踱步。
“报警吧？”她在手机上输入110，却迟迟没有拨通，“万一是我幻听呢？那不就成报假警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了，日光被乌云吞噬，雨淅淅沥沥落下。
雨声愈来愈急促，裴思禾起身去上厕所。
【草，又他娘输了，臭婆娘真倔！不就是让她女儿陪睡而已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跟要她命一样！】
裴思禾关掉水龙头，眸光微凝，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楼道里果然传来脚步声，她透过猫眼看到穿着花衬衫的人影从门口经过。
那人淋了雨，像只落汤鸡，踏过的台阶上都留下一串水迹。
裴思禾的眼睛瞬间一亮。
有办法了！
一分钟后，她再次听到声音。
【阿芳，想清楚了吧，快叫小涵过来！】
【戴大军，我想得很清楚，这件事关乎小涵的清白，我绝对不会让步！你死了这条心！】
【好！既然你想找死，那老子成全你！】
裴思禾眼底划过一丝坚定，抄起桌上的钥匙出了门。
楼道的感应灯不太灵敏，还是得依赖手电筒照明。
裴思禾握着手机，顺着台阶上那一长串蜿蜒的水迹，蹑手蹑脚上楼。
水迹一直蔓延到701门口。
她蹙眉盯着那扇锈迹斑驳的灰绿色铁门，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
裴思禾眸光一凛，必须马上报警！
“吱呀”一声，紧闭的铁门突然从里面被大力拉开。
戴大军面目狰狞，一张脸气成猪肝色，双眼如恶鬼般恶狠狠地盯住她，“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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