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夜。
魏帝一身明黄龙袍,高坐龙椅,不怒自威,正批理百官呈上的奏折。
赵瑾钻入殿中,跪在下首,尖声禀报。
“皇爷,九皇子急奏。”
魏帝眯眼。
“老九?”
“正是。”
“让他进来。”
殿门推开,秦羽大步走入,一身杏黄蟒袍,脸色凝重。
“儿臣拜见父皇。”
魏帝盯着他。
“老九,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
“丑时。”
“丑时闯宫,”魏帝声音冰冷,“你最好有值得朕一听的消息。”
秦羽抬头,直视魏帝。
“父皇,岳灵瑶被人替了。”
殿内一静。
赵瑾垂眼,像条死狗。
魏帝手指轻敲龙案,一下,两下。
“替了?”
“是。”
“你如何得知?又有何证据?”
秦羽没看魏帝,低头说道。
“不瞒父皇,儿臣……有特殊的识人之法。”
魏帝挑眉:“哦?何法?”
秦羽眼珠子一转:“儿能……闻香识女人。”
“那岳灵瑶今日气息明显不一样。我能闻出来。”
“不瞒父皇,岳灵瑶平日最是看不起我,今日却莫名十分温顺。”
“我与岳灵瑶相处不多,但仅仅几日,她前后变化如此巨大,让人生疑。”
魏帝皱眉。
“生疑?这就看出来她被人替了?空口无凭!你莫不是想借此在那姑娘面前立威,好给你找回些做男人的脸面?”
他说着起身,走到殿中。
秦羽不惧,迎上魏帝的目光。
“父皇,外人怎么看我,于我来说并无所谓。”
“只是,我确实觉得不对劲,此前那起谋杀案,调查至此也进展微末。”
“说明这背后之人藏得颇深,或许真跟那岳家有关系,毕竟岳家之人还有不少正在牢中,保不齐他们心里颇有怨念。”
魏帝微微眯眼。
“荒唐,说了一大堆,不照样拿不出证据?!”
秦羽跪下。
“我来并非向父皇弹劾岳家,只求父皇准我参与调查。”
“若真有异常,武威侯府背后产业、军队定然脱不了干系,也可名正言顺将其拿下。”
话音刚落,魏帝一脚飞踹。
秦羽横飞十余丈。
“混账!我大魏岂是凭空捏造便要查杀臣民的地方!”
“你有这闲功夫,莫不如早点去那营中跟你的千牛卫适应适应,免得上了战场被人当猪宰了!”
魏帝一说完,腰间抽出一块令牌,忽地扔到秦羽面前。
秦羽抬眼一看。
那令牌上写着千牛二字。
秦羽捂着胸口起身,咳出两口血。
但他已经明白了魏帝的意思。
先前只说将千牛卫交予他统领,可未发放统兵的令牌。
现在假意发怒,只不过是封百官之口,实则早已默许他去做事。
秦羽单膝跪地一拜。
“是,父皇!”
“还不快滚!”
魏帝喝道,转身便坐回龙椅不再搭理他。
秦羽捡起令牌再一拜,随即起身跨出殿门。
赵瑾抬头,看到魏帝斜眼瞟了他一眼。
他当即明白了魏帝的意思,随后便也钻出殿门,跟上了秦羽。
一炷香后,估摸着秦羽差不多走远。
魏帝这才合上折子,哈哈大笑。
这九皇子,真是越来越合他心意了。
查不出来,无非就是赏他一顿打,再放进牢里关几天,魏帝分毫未损。
查出来可就爽了,那岳家多少年的基业,刚好借此吞入腹中。
……
秦羽路上走着,捂着隐隐发疼的胸口。
这老东西下手真狠。
自己也是出息了,硬抗一记宗师级的骑士踢还能不死。
赵瑾跟上来,一把扶住他。
“欸呦喂,殿下怎么老是惹得皇上生气,这样下去可不好呐。”
秦羽瞥了他一眼。
“无妨,为我大魏,纵使死谏我也愿意。”
赵瑾看着秦羽侧脸。
眼前之人的城府之深,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当年他也是这样陪着魏帝,在诸多皇子和权力之间周旋。
“赵公公,麻烦你陪我去趟军营。”
“殿下,您本就旧伤未愈,今日又……依老奴看,还是早些回宫休息吧。”
“无妨。”
秦羽摆摆手,目光坚定。
经验包不能出事。
他不在乎岳家是否有蹊跷,但绝不能让岳灵瑶出事。
还指望着多从岳灵瑶身上薅几波经验。
赵瑾知道拗不过他,只好应了一声。
不多时,两人已经走出了皇宫。
夜深,很静。
只时不时传来打更之声。
秦羽一边走着,一边悄悄运转先天功恢复伤势。
突然。
一道寒光在眼前一闪。
赵瑾反应极快,一把推开秦羽。
只一瞬,赵瑾左手的短刀,铛地撞在那道寒光上。
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蒙面黑衣人。
一击未定,那黑衣人暴起,一脚踢向老太监裆部。
赵公公生挨这一脚,却毫无反应。右手化掌,一掌轰出,将那黑衣人打得踉跄倒退。
等赵瑾站定,发现周围站了八名黑衣人,已将他团团围住。
他眉头一皱。
三个六品,五个七品。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偷袭皇子?”
他眼中精光一闪,伸手护住秦羽。
“殿下莫慌,老奴在此,他们伤不到你。”
可话音一落,却感觉不对劲。
迅速回头望去,却见身后空无一物。
九皇子呢?
正惊疑之际,三十丈外传来秦羽的声音。
“公公快跑啊!人太多了打不过的!”
赵瑾心里暗叹。
这九皇子怎么比他还滑溜?
不光是他,所有黑衣人也是一惊。
这货什么时候跑的?
这是什么身法,竟如此逆天?
三名黑衣人反应过来,迅速离队,转身想向秦羽方向追去。
却被赵瑾一一闪至身前,抬脚踹回原地。
“几个二三流武夫,也敢在老夫面前行凶?”
他挡在秦羽逃跑的方向。
“来,让老夫看看,你们有何本事?”
他反手握刀,挺身而立,脸上波澜不惊。
微风吹过他的鬓发和衣摆,化为了滔天的杀气。
……
秦羽一路狂奔。
先天功加上游龙步,刚磨合就全力爆发,经脉像被火烧。
他知道,纵然赵瑾实力不俗,也顶不住八名武夫的围杀。
“系统系统!领取二十年修为!”
【叮,领取成功,已全部灌入宿主丹田。】
浑厚的内力再次灌入他的身躯,瞬间便润泽全身经脉。
经脉噼啪作响,骨骼发出细微的呻吟。
秦羽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叫出声。
后天巅峰!
他不敢大意,保不准什么地方又要钻出来个土豆雷炸他一下。
他蹲在巷口,喘着粗气。
远处,赵瑾的刀光和刺客的黑影交织。
刚出皇宫就找到刺杀,说明这里面真有什么阴谋。
他得做点什么。
攥紧令牌,目光扫过四周。
千牛卫营,在城东,但太远了。
即便全程运转游龙步,也怕是撑不到赵公公最后一刻。
最近的是……五城兵马司。
他低头,看向令牌。
千牛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赵公公,”他忽然笑了,“你再撑半炷香。”
“我去……搬救兵。”
他转身,是往五城兵马司的方向奔去。
郭广坤的地盘……郭广坤死了,但兵马司还在。
副指挥使……是谁?
秦羽一边跑,一边搜索前身记忆。
郭广坤的副手,姓刘,名……刘安?
太子党的人?
还是……丞相府的眼线?
不管了。
令牌在手,便有千牛卫的统兵之权。
五城兵马司,名义上归皇城司管辖,皇城司又归……魏帝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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