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
他点了点头,随即对陈州道:“先生稍等,我这便去取先生的酬金。”
“有劳。”
陈州应了一声。
等待了约莫一盏茶后,那家丁去而复返。
他恭敬上前,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银袋,以及一张宁城琼华酒楼的贵宾卡递给了陈州。
“先生,我家老爷吩咐了,待会儿还有一场宴席,请先生务必赏光。”
“多谢任老爷美意,只是陈某忽然想起家中还有要是,实在不能久留,只能他日上门赔罪了。”
陈州接过银袋和卡片,婉言谢绝,而后便推着轮椅便急匆匆往外走。
他总是觉得,暗中有一双阴毒的眼睛在盯着自己,这鬼地方,真是一刻也不能待了。
“哎,先生……”
家丁一愣,还想再说些什么,陈州却早已推着轮椅出了房门,往府外而去。
出了任家大门,陈州整个人方才稍稍放松下来,嘴里长呼出一口气。
他回头看去,任家上空阴云密布,似乎有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一阵阵哀乐声夹杂着哭泣声传来,令人心头沉重,倍感压力。
“但愿我的猜测是错的。”
陈州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入夜。
轰隆隆——
一阵惊雷炸响,闪电撕裂夜幕,紧随而来的,是倾盆暴雨……
陈州被这一声雷惊醒,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心里总是有种不详的预感。
“怎么回事,自从任家回来之后,右眼皮就一直跳。”
陈州摇了摇头,穿好衣服熟练的挪下床,坐上轮椅,而后来到房门前。
这么大的雨,如果不检查一下,万一雨水渗漏进来,只怕第二天他的这些个家当就要被雨水淹没浸泡,毁去大半。
“还好,没什么地方漏水。”
陈州举着油灯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恙后,这才放下心来。
他正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阵的喧哗与求救声。
“陈先生,陈先生,救命,救命啊!”
凄厉的求救声传入耳中,让陈州为之一怔。
犹豫片刻,他还是转身拿了一把雨伞夹在轮椅上撑开,而后推着轮椅来到院中。
“陈先生,救救我……救救我……”
一声声的呜咽越发清晰入耳。
透过雨幕,陈州循声看去,只见泥泞中,一道娇小的身躯满是泥水,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正拼命的扒着自家的院门。
“是她?”
陈州眉头一皱。
即便此刻如此狼狈,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此人正是今日白天在任府见过的,那位任家二小姐,任婷婷。
“罢了。”
陈州心中一叹,上前打开了院门,伸手将任婷婷从地上搀扶起来。
“陈先生……”
看见陈州,任婷婷激动的眼眶一热,泪水混合着雨水落下了脸颊。
她苍白无血的嘴唇颤了两下,正欲说些什么。
陈州却直接打断了她。
“先进屋再说吧,这么大的雨。”
说话间,陈州一手搀着她,一手控制轮椅回到房间里。
“吱呀!”
关上房门,陈州这才找出了一块干净的面巾递给她:“快擦擦身子吧,你淋了这么大的雨,若不擦干,迟早害病。”
“多谢先生。”
任婷婷面色惨白,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她小心翼翼接过面巾,将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体一一擦干,这才递还给陈州。
“任小姐,能否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么?”
陈州接过面巾,看着她问道。
任婷婷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惊惧之色,身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死了,都死了……”
她喃喃自语,忽然大哭起来,眼中满是悲戚。
死了?
陈州皱眉,看着她沉声道:“任小姐,请你冷静一些,你若不说清楚,陈某也不知该如何帮你。”
任婷婷闭上眼睛,眼泪扑簌而下。
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克制住心头的恐惧与后怕,缓缓开口。
“爷爷他……变僵尸了……”
原来自陈州从任府离去之后,任老太爷的葬礼便正式开始了。
法事,祭拜,起棺,下葬,一切都很顺利,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直到晚上,任府大宴的时候,恐怖的变故发生了……
一只狰狞的僵尸从天而降,直接在宴席上大开杀戒,将整个任府上下杀的血流成河。
任老爷首当其冲,在那僵尸出现的第一时间,便被活活咬死。
接下来,是任府的一众任家子嗣血脉,远近亲戚等等,一个都逃不过,全部丧命尸口。
唯有任婷婷早有所料,在僵尸出现的第一时间便通过暗道逃走,这才能够活命,来到陈州这里。
这一路上,她试图找人求救,然而听到僵尸二字,所有人都是闭门不出。
哪怕平日里与任家相熟的人家也是闻之色变,将她拒之门外,生怕招惹来僵尸的报复。
走投无路之下,她想到了陈州。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她艰难打听到了陈州的住处,想着能依靠陈州寻到天清观的高人,出手救一救任家。
听清了来龙去脉,陈州不由感到无奈。
“任小姐,你究竟为何觉得,我与天清观的高人相识呢?”
任婷婷一愣,她抿了抿嘴,这才开口解释。
“因为前段时间,宁城闹了妖邪,听说还闯入了先生家中,后来是天清观高人出手,才将那妖邪斩杀,救下先生。”
“所以大家都觉得,您一定与天清观有旧,否则那些道门高人,一个个深居简出,神龙见首不见尾,又怎会出手解救一个不相干的凡俗之人呢。”
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听到任婷婷的解释,陈州一时间哭笑不得。
原来还是那该死的妖邪惹的事。
此事在百姓们嘴里口口相传,以讹传讹,以至于大家都相信了陈州有着天清观方面的背景,且恐怕已经深信不疑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
陈州无奈的解释起来。
任婷婷听罢,却是身躯一颤,脚下不稳,差点跌坐在地。
无尽的绝望如潮水般再度将她包围了起来……
如果陈州不认识天清观的高人,那她这一路前来求救,岂不是都在做无用功。
“任小姐,对你们任家发生的事情,我深表同情。”
陈州摇了摇头,怜悯的看着她道:“只是……”
话未说完,猛然间,一声恐怖的嘶吼由远及近传来。
瞬间。
陈州和任婷婷的脸色齐齐一变。
“妈的,我怎么忘了,僵尸害人,最先害的就是至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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