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在三人身前撒下一把米，摸出三张纸人，抹来三人血液涂在其上，口中念着招魂之术。
但忙活半天，三张纸人却是毫无反应。
“魂被收走了？”罗天眉头微皱，“还是说，已经入阴曹了？”
他从其中一名死者身上摸出手机。
不过那人已经毁容，面部识别肯定是不行。
“得罪了！”罗天手中燃起一撮火苗，对着尸体手指微微炙烤。
等到尸体手指发烫，他将手指往手机上一贴，顺利解锁了手机。
罗天翻看短信、微信、抖音、小红书等社交平台。终于在B站的历史记录里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账号——四野散人。
他如法炮制，解开另外两人的手机，也都是在各平台看了四野散人的直播。
“赛博讨封，直播钩魂……看来，与时俱进的不止自己一人。”
……
罗天只是帮三名死者删了浏览器里不可告人的小网站，并没有删除和【四野散人】相关的历史记录。
警方如果能意识到这一点，应该会把这人的直播间封了。
至于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四野散人的真身又或者是其背后的大鱼，估计是没那么简单。
于是，罗天擦去指纹，快速来到林外。
“人找到的时候已经凉透了，节哀！”
罗天报了警，给两人留下坐标，便匆忙离去。
归途中，罗天路过农贸市场，顺道买了一袋生姜。
回到房间，他径直走向厨房，解开墙角一口漆黑的菜坛子。他将生姜以及黄皮子的肉都放了进去。
趁着腌制的时间，他打开电脑，翻出邮箱列表。
看着克莱恩调查员的邮件，罗天打消了直接播放旧日低语的念头。
事不过三，三次播放都被打断，如此玄学之事，还是谨慎为上。
罗天再次对比邮件和新闻中的内容，突然发现了盲点。
新闻推送的时间虽然是在收到邮件之后，但爆炸发生的时间却是在邮件发出之前。
也就是说，这封邮件是在克莱恩死后发出的！
“正义而强大的东方道长……”罗天仔细回味这段文字，脑中浮现师父的话：
「白皮向来自视甚高，看不起东土之人。跟他们打交道，不用赏好脸。」
另外，这则音频文件并没有压缩，如果收件人没耐心看完文字，便不小心播放其中内容，那最后“不要打开”的警告，岂不是形同虚设？
是调查员没考虑到这点？还是……发件人希望我打开？
或许，这封邮件本身，也是旧日低语的一部分。
得好好研究一下邮件里的内容。
“该把那黄皮子留着，用来听听音频内容，做下实验的。”罗天有些懊恼，下手太快了！
不过，对付你这西洋邪神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罗天把泡菜坛内的生姜和黄皮子肉抓出来，炒了一盘菜。
罗天端菜上桌，用筷子夹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那玩意儿突然开口：“道爷，道爷，你看我像肉还是像姜。”
“我看你像一只修炼有成的黄半仙。”
随即，罗天将一滴指尖血滴入盘中。只见黑乎乎的酱汁蠕动起来，如同动物的血肉，包裹着生姜与黄皮子骨肉，逐渐成型，竟恢复成了被扒皮的黄皮子。
眼见时机成熟，罗天将脖子上的毛领披在裸露的血肉上。
一只栩栩如生的黄皮子便出现在罗天眼前，就连气息也与林中那只一般无二。
“黄皮子”看了看自己的新躯体，发出童稚的声音：“道爷，成了！这次演什么？”
罗天对眼前的作品十分满意，不得不说，这生姜成了精，真就是天生的模仿大师，连他都这么真假难辨。
“走，我带你去钓鱼。”
罗天拉开背包，由生姜人扮成的黄皮子立刻跳入其中。
再次来到案发现场，周围已经围满了受害者家属和警方的人。
苏湄注意到罗天的到来，但并未声张，只是拍了拍埋头啜泣的韩韵。
看着朝他走来的二女，罗天问：“警方有发现吗？”
韩韵摇摇头。
苏湄：“罗道长有办法……”
韩韵也投来求助的目光。
“正义，必将得到声张！”留下这话，罗天扎入密林之中。
……
天色渐晚，一黑衣束发道士绕开封锁的案发现场，径直来到山头后方。
看到地面蹲坐的黄鼠狼，他面露喜色。
“小东西，我还以为你遭人收走了。”道人把黄皮子提了起来，鼻头微拱：“怎么这么浓的姜味。”
“四野散人？”罗天开口之际，那黄皮子瞬间化作生姜小娃娃，撒丫子奔回罗天肩头。
那道人警惕起来，“敢问道友是？那黄皮子已经折在你手里了？”
光凭这手玄乎其玄的生姜化妖的手法，他便丝毫不敢托大。
罗天：“这黄皮子是你带来的？这品种，不像华东一带，倒像是东北的。”
“与你何干？你是什么人，师从哪门哪派？”
“这也是我想问的，这手赛博讨封之术你是从何处学来的。正常的黄仙从开口到化形，少说也要百年道行，你凭借一条短视频……关键那畜生是公的，你颠倒阴阳！”
化个萝莉出来，罗天现在想起来还怪怪的。
“呵呵，不过是探索新法过程中的一些意外罢了。”四野散人皮笑肉不笑，言语间略显得意，“道友想学？”
“emmm……”
“不过，这种看家本事，我没必要教你吧？除非……”他盯着罗天肩上的生姜人，意思再明显不过。
“先不说那些，一件件来，纵妖吃人，这件事你可认？”罗天。
“好大一顶帽子！贫道可背不下这口锅。”
“哦？”
“在我遇到那黄皮子之前，它便咬死过人。”
在四野散人口中，那黄皮子是他在关外捡来，本是一出马仙供奉的黄仙，除了通灵招魂外，也干些行骗害人的勾当，属于养鬼自重。
说是供奉，实则和养畜生差不太多，那黄皮子有灵，不想这样被豢养一辈子。于是和主家明言，想看看有什么条件可以摆脱这样的生活。不想却惨遭监禁、虐待。
于是，它找机会咬死了出马仙老太，却在逃亡途中被国道上的泥头车撞了个正着。
“我念它修行不易，便将它带了回来，希望它能换个环境、换个身份，重新做人。先不说人是不是它杀的，就算是，道友便能一口咬定我是纵凶杀人？当初它只是受伤，若是本性凶残，留在关外岂不是要害更多人？
“如果那黄皮子真是凶手，我此行来也是清理门户的。”
罗天：“你不知道，吃过人的畜生，不能放归野外？”
“它在关外只是自卫，被它咬死的人尸身完好。遇见我时，也是态度虔诚，看不出有凶戾的一面。”
罗天点点头，还真是找不出太大毛病。
如果他只是好心办坏事，罗天也不好去审判他。正如他所说，这东西要是没被他遇到，留在东北，该害人还得害人。
但客观来讲，此人确实为它行凶提供了便利。而且，还有最大的疑点，“你直播的内容又是什么？”
“一些生活日常，以及……借一借黄皮子化形的流量，观众都当成AI来看，道友这也要管？”
“听起来，是道友的无心之过？”
四野散人不置可否。
“那你就更该把那赛博讨封之术说出来听听了，要是那黄皮子是因为电子讨封，接受了不属于它的愿力，导致性情大变，开始吃人呢？”
害了三条人命，三言两语便想脱罪，可没那么容易。就算是放生入侵物种的老头、老太太，还要受罚呢。
四野散人面露寒意，“我看你一身正气，才与你道明来龙去脉，你还纠缠不休，真当我怕你不成？”
“确实有得罪，但……我看你的修为，不像能掌握这等敕封之术，所以，我帮你排排雷。免得你误入歧途，引发祸端。”
“哼！”四野散人冷哼一声。
“就凭你……”随着一道强光在闪过，他的声音陡然停滞：“你手里什么在闪？掌心雷？”
“手电。”罗天一步朝他靠近。
手电筒怎么会是这个亮度！
“掌心雷!”四野散人瞳孔睁大，声音有些颤抖：“是……掌心雷吧。”
“不影响，你说你的。”
“行，我说。”四野散人瞬间服软。“道友能不能把‘手电’收起来。”
眼见闪光暗下，四野散人才心有余悸地开口：“我说，我也是从网上学来的，你信吗？”
“信，哪个网上。”罗天追问道：“内网、外网、暗网？”
“一个QQ群。”
“拉我进群。”
“群聊已经被举报解散了。”
“……这样来历不明的东西，你也敢对着广大网友使用？”
“呃……半路出家，学艺不精，让道友见笑了。”四野散人哑口无言，知道眼前之人有“手电”之后，他身上便完全没了之前高深、神秘的姿态。
生怕罗天多想，他主动提出：“不过当时群里下载的资料还在，我转给道友？”
罗天收到文件后，简单过了一遍核心内容。他在这方面也有研究，内容不像有假。
于是点头道：“我回去研究研究。”
四野散人舒了口气，拱拱手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刚转过身，却听身后传来：“给我看看你的手机吧。”
“……”四野散人扭过头，笑得比哭还难看：“这不太好吧，太私密了。”
“没事，我不会乱说。”
“这……”
“有什么困难吗？不行的话，我也可以搜魂。”
夜幕降临，罗天的手电再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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