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牌

　　清晨。

　　百工还未上街之时，财政官海因里希的桌面上已经泡好了浓郁的咖啡。

　　全然不含咖啡因的，是由芜菁磨成粉，晒干烘烤的粉末冲水得来。

　　就像东边沙皇的子民在没有酒的情况下会喝炼金乙醇一样，帝国人在咖啡味不够浓的时候只要加点煤油就好。

　　他等待着壁炉上吱吱作响的烤盘，那是他的早餐。

　　洒满香料的牛骨头，涂抹了一层薄猪油的半切黑面包，以及半头大蒜。

　　将烤盘取出时，牛油的味道沁人心脾。

　　此时，窗外传来飞龙振翅的动静。

　　海因里希用叉子将骨头中的脊髓挖出，再将烤熟的大蒜碾碎一并涂抹在黑面包的切面上。

　　正当他幻想着吃到嘴里的脆响时，大门被重重摔在墙上。

　　“海因里希！”

　　“咳咳，殿，殿下！您怎么回来了？”

　　“把战利品的清单给我！”

　　海因里希顾不上掉落在地的早餐，赶忙翻出物品清单。

　　“我，我发誓我绝对没贪污！只是给咖啡加了点灯油……”

　　卡尔拿过羊皮纸仔细浏览懒得回他，现在自己要找的东西他还没本事贪得动。

　　“残骸在哪？”

　　“啊？什么东西？”

　　“你既然缴获了这么多炮弹，我问你底盘在哪，被击毁的迫击炮车残骸在哪？”

　　【大工程师】的点数在一夜之间上涨了八点，这仗情况绝对不正常。

　　半年来制造155毫米榴弹炮再加上高强度的修筑防御工事也才不到五十点。

　　一夜之间能上涨如此之多，肯定是领地内出现了什么有着高科技含量的物品。

　　卡尔能想到的东西有且只有一件，那就是第一次守城战役中被自己亲手击毁的“矮人迫击炮车“！

　　“我不知道啊，我以为那东西没有用处就没管，让人把它丢在战场上了！“

　　“主人，你冷静一点……”

　　莉雅劝阻着几乎要拽起海因里希脖子的卡尔。

　　龙骑兵保底都是五阶骑士，身为普通人的海因里希要是挨一下可不得了。

　　“你当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啊！”

　　卡尔稍微缓了缓情绪。

　　他的“伟人系统”所覆盖的范围为他的初始领地，不会扩大，但又不包含沦陷区。

　　也就意味着迫击炮车的底盘还没有离开他的势力范围。

　　“马上去找。”

　　“我马上安排人去找车体残骸，我自己也去！”

　　卡尔拦住了想要逃跑的海因里希，叮嘱道。

　　“要找的是人，一名女性矮人。”

　　“她在河谷上游的山地里有个住处。”

　　这话倒是把海因里希整不明白了。

　　施泰因怎么还有除了白猫之外的另一个异种？

　　与莉雅在明不同，卡尔在领地的暗处还藏有另一名忠心于他的合作者。

　　先前使用的155毫米榴弹炮和拔掉了保险片的迫击炮弹，都是出自那名女矮人之手。

　　是名副其实的藏起来的王牌。

　　连卡尔自己都没在工作以外的时间见过她。

　　如果能靠矮人迫击炮车底盘完成【大工程师】点数积累的话——

　　土木作业、海港灯塔、机械科技……

　　在卡尔的脑海中，三个标签如同火控系统的三角图标一样锁定住目标。

　　该召唤哪位“伟人”，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马上去找，她将会是我们结束这场战争的关键一环！”

　　……

　　河谷上游的山地，晨雾还没散尽。

　　碎石小径从伐木道分岔向一片裸露的岩壁。

　　岩壁里嵌着一扇半埋在地里的雪松木门，门框上有用金属条加固封装。

　　一旁的空地上甚至有一座石制的小型风车塔楼，与之连接的还有一间雕着不明神像的石砌锻造坊。

　　此时，碎石道旁的草丛里蹲伏着六个男人。

　　他们的披风被露水打湿，脚上满是泥泞。

　　领头的那个叫做赫曼，是施泰因领登记在册的一个小贵族，其余人是他的附庸。

　　“你们确定这里住着个矮人吗？”

　　“绝对没错，昨晚我们听到‘乒乒乓乓’的动静赶过来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一个矮人！”

　　“对对，她就在山洞里！我看到她在修一辆铁做的车，那没准是武器！”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们本是出逃的逃兵，半路听闻守城战接连胜利，又着急忙慌的跑回来。

　　原本还为该怎么见三王子而犯愁，这下子给他们找到机会了。

　　只要把这名“间谍矮人”给擒获上交，就能免去被摘帽子的风险！

　　不同于荷比卢有矮人，不列颠有精灵，维京帝国有巨人和巨魔，帝国是当今世界上少有的单一种族国家。

　　并且因为数百年来山河破碎的历史，被各族欺压的历史，重新统一的帝国其国民普遍有排外心理。

　　六个人商量好计划，悄悄摸到那扇雪松木门前。

　　赫曼小心翼翼地戴上头盔，拔出腰间的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命令他的老农奴去拉门上的拉环。

　　门缓缓拉开后，紧跟老农奴后边的另一名着甲骑士踢了他屁股一脚，催促他赶紧进去。

　　洞穴里很是昏暗，但能从门缝透进去的光可见，这个洞穴被修得方方正正，但地面上却胡乱丢着各种各样的机械制品。

　　若是下脚不小心，一定会发出声响。

　　老农奴眯起眼睛，他看到最里边的石榻上躺着人，另一边还有一扇地窖似的拉门。

　　赫曼也跟着摸进来，一开始听到昼伏夜出的行动逻辑，他还以为遇到了灰矮人。

　　待眼睛习惯黑暗后，看上去不是那么一回事。

　　身材匀称，体态端正、须发华贵、佩戴着金银符文饰品——

　　她该不会曾是矮人里的王族吧？

　　中大奖了！

　　赫曼举剑靠近，触碰到了，地上的金属部件，惊醒了熟睡中的女矮人。

　　她果断抽起放在石榻旁的战锤。

　　“你们是什么人！“

　　“是来抓你的！“

　　赫曼号召众人一拥而上把她逼到墙角。

　　“你们可想清楚了，我可是卡尔王子的重要同盟！“

　　“为了活命连这种慌都能说得出口吗！“

　　“嘭——嘭——“

　　说话间，赫曼的脚底下传来敲击声。

　　他正在站地窖门上，居然还有同伙！

　　赫曼急忙把剑朝地窖门一插——

　　嘭！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地窖门连同站在上边的他一块掀飞出去。

　　“布伦娜，搞什么啊你……！”

　　卡尔举着火把从地道中走上来，脸上被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只见被唤作布伦娜的女矮人，被五名手持短刀、长矛和长剑的暴徒逼在墙角。

　　“……卡尔王子？“

　　赫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卡尔额头上青筋暴起，嘴角微微抽动。

　　“你们这群野狗趁我不在很嚣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