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战壕

　　塔里克中士正在恐惧，他费尽全力地安抚自己，他们能够抵御混沌骑士的冲击。

　　那些自称原铸星际战士的存在虽然让他们安心，但是当真正的战争巨兽被是放在战场的时候，内心总是担忧招来它们那不善目光的注视。

　　他提着激光枪，那是他唯一仰仗的东西，在格列夫铸造厂里奔走，传达着政委的命令，而在他要去的地方，两个高大的星际战士正在指挥凡人如何构筑工事。

　　“根据前线的哨兵回馈来的消息。”塔里克中士走到人群之中，找到了前线的指挥官，“有三台骑士正在朝我们这边来，另外还有两台追猎者和两台食肉者侍从作为他们的先锋。”

　　话音未落，他们不远处传来了爆炸，所幸不是混沌骑士的巨炮所产生的，这种爆炸一听就知道是破片手雷。

　　紧接着，一些惨绝人寰的叫声掩盖了不少塔里克中士的汇报，又让他不得不再汇报一遍，免得指挥官没有听清楚。

　　“配色不统一，是恐惧之刃吗？”其中一名虚空三叉戟的星际战士说道，他手握一把热熔枪，这是用来处理那些巨兽的存在，至于普通的邪教徒和军团战士，爆弹枪和链锯剑已经足够使用了。

　　“恐怕是的，根据刚才的另一个消息来看，应该是范迪尔的那个狗种骑士，【希望寿衣】带来的人。”

　　总计有三百名星界军正在这条战线上把守，他们得到了十名原铸星际战士的支援，这些原铸星际战士都是根除者，他们在具备强大的反载具能力同时，也是那些步兵的主宰者。

　　他们已经打退了三次混沌教徒的全面进攻，给这些砸碎留下了遍地尸骸。

　　现在他们即将面临真正的考验，这些混沌骑士即将抵达，他们的冲锋足以让任何指挥官肝胆破裂，任何战壕与堡垒在这些巨人眼中都是过早修好的坟墓，

　　——

　　陶顿驾驶着【惊悚幻想】朝着铸造厂移动。

　　沿途他看到败退的邪教徒们。那些人像受惊的老鼠一样从工厂废墟中涌出，有的拖着断腿，有的背着伤员，还有的抱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他们尖叫着、祈祷着、咒骂着，从骑士的脚边跑过。

　　陶顿尽量不踩到他们。

　　不是出于仁慈。是因为踩碎了的话，肉泥会糊在【惊悚幻想】的脚底液压杆上，清理起来很麻烦。之前在船上的时候，欧姆999号花了一个小时才把嵌进关节缝隙的碎肉剔干净，一边剔一边念叨“吾主您能不能别往人多的地方踩”。

　　当时陶顿也只是不小心踩死了一个机仆。

　　海徽因也尽量避开那些邪教徒。她的理由和陶顿不同，在她看来，这些邪教徒都是反对帝国的同志。

　　沙万则完全无视了他们。

　　【铁颚】大步向前，对脚下的一切不加理会。如果不小心踩死了谁，那纯粹是他们自己倒霉。沙万走完的每一段路，总是伴随着震天的哭喊与辱骂，不是邪教徒在骂他，是邪教徒在被踩断腿之后骂他。

　　“你踩到人了。”陶顿在通讯频道里说。

　　“没注意。”沙万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漠。

　　“真是没有心啊，都听不见他们的惨叫吗。”

　　“这些蝼蚁很快就会不叫了。”

　　在混沌骑士们的视野里，格列夫铸造厂的轮廓越来越近。

　　那是一座半圆形的穹顶建筑群，顶部布满了防空炮和探照灯。工厂的外墙上刷着帝国双头鹰的徽记，但已经被战火熏黑了一大片。周围的居民区已经被改造成了防御工事——坦克陷阱、雷场、铁丝网、以及层层叠叠的沙袋掩体。

　　陶顿的传感器显示，前方有大约三百个生命信号。

　　“三百个。”幻想说，“你一个人就能杀光。”

　　“我知道。”陶顿说。

　　“那你在等什么？”

　　“等他们先开火。”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们先开火，我反击就叫‘正当防卫’。”

　　“你是混沌骑士。你跟谁讲正当防卫？”

　　陶顿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在等什么？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也许是想看看那些帝国士兵在面对三台骑士时的反应。也许会恐惧，会崩溃，会逃跑，也许会有那么一两个傻子端起激光枪朝骑士射击，然后被链锯切成两段。

　　陶顿觉得这很有意思。

　　——

　　塔里克中士是第一个看到骑士的人。

　　那台苍白的钢铁巨人在夕阳的余晖中从废墟中走出。它比他想象的要高大得多，不，不是高大，是庞大。每一块装甲都像一堵墙，每一步都像一次小型地震。其实还没有看到骑士，他们就隐约能从地表的震动察觉到有什么庞然大物靠近了。

　　它的双眼闪着暗红色的光。

　　塔里克中士的腿不听使唤了。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本能的反应。就像猎物被顶级掠食者盯上时，身体会自动僵住，因为任何多余的移动都可能招来致命的扑击。

　　“阵地！所有人就位！”一个星际战士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塔里克中士的腿终于动了。他跌跌撞撞地跑向自己的掩体，手中的激光枪差点滑落。他缩在沙袋后面，透过射击孔看向那台正在逼近的骑士。

　　他看到了它的武器，那些他不认识的、但从外形就能判断出杀伤力的武备。

　　他开始祈祷。

　　不是向帝皇祈祷。是向任何可能听到他声音的存在祈祷。

　　“发现目标。”陶顿的声音在混沌骑士的通讯频道里响起，“十二点钟方向，大约四百米。有防御工，有星际战士，有热熔枪，原铸星际战士怎么长得都一个样？”

　　“收到。”海徽因的声音很冷，“他们有热熔枪。所以别冲太前。”

　　“为什么？”

　　“因为热熔枪能打穿骑士的装甲。你有几条命？”

　　“一条。”

　　“那你冲那么快干嘛？”

　　“我觉得他们打不中我，更何况——打中了又如何？我的骑士外甲和普通的黎曼努斯坦克不同，它来自远古时代的黑暗科技。”

　　这是吹牛，连幻想都不知道自己寄生的这套骑士能够抵御热熔武器的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