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内的热浪还没退去,陆曼女士已经开始指挥着 Julian搬运她从巴黎带回来的顶级面料样板,顺便还不忘回头叮嘱林晚:“晚晚,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陆姨亲自来接你去试妆,咱们得把那种‘冷艳女王’的底子先打出来。”
说罢,她斜睨了一眼站在阴影处装深沉的亲儿子,没好气地拍了拍手上的浮尘,“景深,别在这儿当雕像了。雪还没化干净,路滑,你再受累送晚晚回去。这次要是再让她走着回去,你就直接回非洲跟你的狮子过日子吧。”
厉景深原本正摩挲着袖扣,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他抬眸看向林晚,正对上她那双还没来得及收回锋芒、略显局促的清冷眼眸。
“陆姨,真的不用麻烦厉总了,我自己可以……”
“不麻烦,他顺路。”陆曼笑得像只得逞的老狐狸,直接把林晚还没穿好的外套塞进了厉景深怀里,“快去,别耽误晚晚睡觉,女孩子的美容觉比你那些几亿的合同重要多了。”
迈巴赫再次行驶在纽约的深夜。
相比起昨晚的剑拔弩张,今晚的车厢内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积雪在轮胎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车内的柑橘调暖气缓缓流动,林晚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虚浮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
“苏菲给你打过电话了?”厉景深冷不丁地开口,声音低沉平稳,视线依旧专注地盯着前方。
林晚心尖一颤,有些意外于他的敏锐。“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神。”厉景深转动方向盘,越过一个积雪的转角,“刚才在工作室,你虽然在笑,但那是一种‘有所决定’后的决绝。苏苏那个人虽然吵闹,但她确实是最了解你那些‘软肋’的人。看来,她帮你把那根刺拔出来了。”
林晚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不是拔出来,是磨成了针。厉总不是说,情报可以带来利润吗?苏苏告诉我,江哲和苏柔视若珍宝的现在,不过是我当年扔在泥潭里的旧鞋。”
听到“旧鞋”这个词,厉景深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那抹笑意难得带了几分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她说得没错。”厉景深修长的手指点在方向盘上,节奏不轻不重,“江哲那种男人,习惯了在平庸里寻找存在感。他以前不敢公开你们的关系,是因为在那段感情里,他才是那个依附者。现在他捧苏柔,是因为苏柔这种菟丝花能满足他虚伪的英雄主义。林晚,你那种生来就该站在巅峰的闪亮,确实会让他这种人感到窒息。”
林晚转头看向侧脸如刀削般凌厉的男人。她发现,厉景深虽然冷酷,但他看问题的角度总是能精准地撕开名利场那层华丽的皮,直抵最丑陋的内里。
“厉总似乎很了解江哲这种人?”
“这种人在商界随处可见。”厉景深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林晚的公寓楼下,“他们自诩深情,实则自私。林晚,记住苏苏的话,你出现在新加坡,不是为了重温旧梦,而是为了在高处俯瞰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人。只要你站得足够高,泥潭里的东西,连让你低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林晚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她迟疑了一下,轻声开口:“厉总,今天……谢谢你,也谢谢陆姨。”
“谢我妈就够了,我只是拿钱办事,拿情还债。”厉景深转过头,月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窝里,让他的眼神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不过,如果你想谢我,下周的试装,别让我妈失望。她已经很久没有那种‘打造艺术品’的热情了。”
林晚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寒风涌入车厢,又随着车门的关闭被隔绝在外。林晚站在台阶上,看着迈巴赫在雪地里留下的两道深沉车辙。
这一次,她没有再感到孤单。
而车内的厉景深,并没有立刻离去。他点了一根烟,看着楼上那个窗口的灯光亮起,又看着那个清冷的身影映在窗帘上。
他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给陆泽发了一条简洁的消息:
“新加坡那边的安保级别再提一级。我不希望在那一晚,有任何‘泥潭里的生物’惊扰到她的加冕。”
烟雾缭绕中,厉景深的目光幽深得如同捕猎前的黑豹。他不仅要帮林晚复仇,他更要在那场废墟之上,亲自见证这个女人的重生。
回到家的林晚,顾不上洗漱,直接扑到了那张被她清理干净的工作台前。
她拿出了那张被她划破的《初见》海报,随后翻过背面,在那一片空白之上,用黑色的碳素笔重重地落下第一笔。
不再是柔弱的“红莲”,不再是隐忍的“极光”。
她要设计的,是名为**“审判”**的礼服。
她要把那十八年未曾见光的委屈、那被抹去的身份、那被苏柔剽窃的灵气,全部化作剪裁上的棱角。
“江哲,苏柔,”林晚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启明星,眼神冷冽如刀,“希望你们在新加坡的那个晚上,能接得住这份‘惊喜’。”
这一夜,林晚睡得极沉。那是她来到纽约之后,第一次没有在噩梦中惊醒。因为她知道,这一局,她已不再是那个被动等待审判的牺牲品,而是掌握了裁决权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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