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太阳的余晖均匀铺展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随着太阳即将落下,一盏盏明灯被点亮,街道渐渐亮堂起来,路上的行人也重新变得熙熙攘攘。
报警的过程比较顺利,成功地立案了,这是周靖目前感到危机感减弱的一个原因,也是他一个十二岁的孤儿能够做到的最好结果了。
“去吃个饭吧,这具身体处于正在长身体的关键阶段。”周靖的肚子感到了饥饿,所以周靖在极短的时间里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老刘饭馆离警巡所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也就两百米左右的距离,周靖花了不到两分钟就能够走过去。
与此同时,老刘饭馆里桌位都快被坐满了,生意十分火爆,不少的客人在等着老板上菜,同时三五个一起围着桌子闲聊。
周靖迈步走了进去,很快就出现在老板的视野里。这时老板正拿着盘子给一个客人上菜,而看到周靖后,转头明显对着他笑了一下。
“小安呀,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去别处了呢,我可是挂记了你一天呀,我都在想我做的菜是不是味道出问题了。“老板有些开着玩笑,打趣着周靖安。
周靖对着老板还以礼貌的微笑,回答:“今天上午有事,忙去了,所以没来,刘叔,给我来老几样。”
老板发现周靖相比昨天少了几分木讷,多了几分轻快与成熟,“好的,你顺便找个位置坐一下,我先把你前面的几个客人的做好了就轮到你。”说完话后就拿着盘子就往后厨走去。
周靖观察了一下饭馆里的情况,所有的桌子旁边都坐着人,只有少数几个空座位。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三个中年人身上,他们一个留着小胡子,一个是胖子,一个是壮汉,正是昨天在饭馆里讨论朔极宗和沧元府的三个人,记忆中这三个人是这家店的常客。
这三个人桌子上还是和上次差不多的食物,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菜,喝着酒。
周靖见没有其他位置,刚好这三个人旁边有一个空位子,就打算走到他们身边坐下。
“请问一下,我能在这里坐下吗?其他地方没有空位置了”周靖问道,语气平和,没有其他同年龄段小孩子的跳脱。
小胡子三人原本还在大摆龙门阵,听到周靖的话后立刻停了下来,目光全都集中到周靖身上。见是一个小孩,三人也不那么好拒绝,小胡子率先点头:“坐这里吧,没什么的。”
在周靖坐下后三人又开始互相闲聊了起来,把周靖这个小孩子当成一个插曲,没放在心上。
三人从一件事谈到另一件事,包含的话题不过就是周围的熟人,听说了什么事,还有国际大事,同时,或许是今天的人太多的原因,十多分钟过去了,他们的饭菜都还没有上。
就在周靖打算到后厨问问老板的时候,三人讨论的话题瞬间引起了周靖的兴趣。
“听说了没,朔衍宗和沧元府真的打起来了,而且朔极宗的势头很猛,打算执行斩首战术了,说要在几天内结束战斗,报纸上说进展神速。”还是小胡子先开口:“我说什么,这两家迟早要打起来,这不就对了吗?”小胡子满脸神气,一副听我的准没错的得意神情。
胖子听完小胡子的话,喝了一口酒,应和着小胡子,没有反驳他,“没想到这次他们俩真打起来了,这次估计都会在沧元府境内打,不知道沧元府怎么打。对了,西澜大陆和寰通道那边怎么说,有说要帮沧元府吗?”胖子估计是承认了这个事实。
“短时间应该没有动静,毕竟昨天晚上才开始,他们想要插手也得开几次会不是?我估计不太会出兵,不过一些灵晶,法器,估计也会给一点。”小胡子又转向玄衡宗的官方报纸吐槽:“我说《玄衡报》就是一个二流报纸,才说不会打,结果第二天就开打了,看人家寰通道的报纸,情报准多了。”
壮汉这时候一边吃菜一边说:“报纸嘛,不就相当于喇叭吗?肯定怎么有利怎么说,没什么奇怪的,我们和朔衍宗目前的关系还算不错,肯定还是要这样宣传来着。没什么新奇的。至于这两家打起来,别看朔衍宗现在说几天内拿下,要我说,没有个几年,这仗不会停下来的。”壮汉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胖子接着说:“这打起来,西澜大陆那些宗门可不好过了。”
“他们的事,与我们关系不大。反正我们又不会参与的,只是希望日子不会越来越难过就可以了,其它的倒没什么。“小胡子说完这句话,也就没有继续谈朔衍宗和沧元府的事情了。
周靖则坐在旁边听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三人的话讲完,周靖则在心中默默地想道:“这个世界的面积大概是地球的百倍,就朔衍宗和沧元府这两个势力打起来,波及的范围得有多大呀。不过想想也是,这个世界的强者飞天遁地都行,战线拉长一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正在周靖想着这件事情更多的东西的时候,老板端着木盘,木盘上有几个装着饭菜的瓷盘子,走到周靖面前。
“对不起啊,小安,今天人有点多,让你等的有一点久。”老板略带歉意地对周靖说道,挺着一个圆圆的肚子,系着和昨天一样的围裙。
“刘叔,不碍事,我等一会儿没什么的。”周靖带着笑意,对老板的行为表示体谅。
可能是太忙的缘故,老板并没有与周靖寒暄,而是把菜放到桌子上就回厨房了。
周靖看着桌子上的菜,拿起碗筷就开始开动,很快就把所有的食物解决了,然后收拾完碗筷,走到柜台,从钱袋里拿出十玄衡,这时候老板刚好拿着一个盘子给另一组上菜。
周靖把十玄衡递给老板,说:“刘叔,走了。”
“慢走啊”,老板接过十玄衡,然后就继续去忙了。
周靖走出饭馆,沿着白杨街往家的方向走,步伐紧凑。
天已经黑了,但街道两旁的商铺却非常热闹,明光珠的光芒洒满了整个街道。
周靖穿过这条他不知道已经走过多少次的白杨街,但在经过老许杂货铺门口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下来。
杂货铺的门大开着,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影,轮廓模糊,看不清具体样貌。
周靖停在了杂货铺门口。心里想:“我要不要进去买一包安神香呢?明天和法器一起给陈所长。”
周靖脑中冒出这样的想法后,又记起了要正常生活的叮嘱,不要打草惊蛇,于是便迈开停下的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周靖回到位于宁韫街的家里,前往书房,靠在椅背上,把今天从出门到现在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济生医馆,综合医院,三叔公,警巡所,陈所长,朔衍宗和沧元府。
周靖在脑海中回忆着一件件事的具体细节,计较自己一天的得失,思考哪里还可以做得更好、哪些行为做得不错,在脑海中对自己进行评价。
花了白天一天的时间,最后的结果终归是好的,案子立上了,药拿到了,至于其它事情现在的自己一时半会是没有办法了。
周靖把钱袋从怀里取出来,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书桌上。几枚硬币,几张纸币。
他清点了一下钱袋里的现款:二百一十三玄衡。撑到开学前一定是不够的,虽然过两天可以到街道办事处去领取五百玄衡,但周靖不能保证接下来一个月没有其它的花费。
周靖心想,“我记得好像还可以领一块灵晶,我想办法把它转卖掉,就可以得到一千玄衡左右,这样的花费估计就够了。就这样做”
把钱袋放回原位,然后他回到修炼的房间,在那个旧蒲团前站住了。
周靖相信,自己体内的药已经起作用了,所以这一次他想今天晚上突破启灵境。
第一次引气,心脏剧痛,差点没挺过来,而反过来说这也已经说明他可以牵引灵气进行移动了,具有突破启灵境的基础。
不过周靖没有急着在蒲团上坐下来开始修炼,他先做了另一件事。
他来到书桌前,从抽屉深处取出那件用棉布裹着的法器,一层层展开。看到了一个青色古朴的法器。
他握着它,拿着它回到了修炼的房间,把它放自己的手里,接着自己盘腿坐在蒲团上。
他闭上眼睛,由于进入内视的次数已经很多,对于进入内视也是早就轻车熟路了,所以内视状态进入得比他预想中要快。意识下沉,感知在体内展开,身体中的一切都在意识中逐层清晰起来。
随即周靖立刻检查了自身,他看到心脏附近的那层附着物还在,但在感知中,它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半透明膜包裹住了,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的活跃。这就是灵气稳定剂抑制毒素的效果。
周靖手持法器,其轮廓、颜色以及内部一条隐藏的裂缝都被他一览无余。
周靖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灵气从丹田附近出发,沿着经脉缓缓推进,只要完成了这一段路径,就算正式踏入了启灵境。
就在这时,手中的法器似乎感受到灵气的微小移动,突然开始发光,一股温和的热流从法器中涌出,飞速绕着全身流淌,源源不断,而后流回法器,随后周靖发现自己对体内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
“看来这法器的作用就是加强自己身体状态的感知,以此达到加强对灵气的牵引,法器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扫描,然后把扫描后的结果直接结合自己的感知浮现在意识中。”
“原来这就是三叔公说的,只要内视就知道灵气该怎么使用,也难怪对通感境无效,通感境光凭自己的感知估计就到了极限,已经是最好了。”周靖这时恍然大悟,对境界有了很深的感触。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但是和昨天晚上的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完全不同,虽然痛,但可以忍受。就像伤口上被按压了一下,只要忍受,不会让人被动中断修炼。
他没有停下来。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周靖不断地牵引着灵气,用自己的意念开启灵气两侧的筋脉,灵气开始扩散,但周靖可以明显感受到灵气的扩散速度比昨天晚上的时候要缓慢得多,不像之前那么活泼。
“这就是灵气抑制剂的副作用了吧,减慢修炼的速度,要花正常状态下的两倍时间左右。”周靖就一个额外的念头,发现自己不能够很好地控制经脉的开合了。他立马控制着内心涌起的念头,把注意力全都放到修炼上。
由于法器的帮助,周靖发现自己对灵气的牵引顺利得多,但最大的问题还是一个,就是灵气的扩散速度太慢了,远远无法达到他对经脉掌控的需求。
'三叔公说类似的法器往往都有大大小小的副作用,包括灵气运行过快时对经脉的损伤,但这件法器对我来说倒是刚刚好,不仅不会对我的筋脉地造成过大的损伤,反而可以弥补我的短板。'周靖对这件法器很是满意。
这时,他从修炼状态上主动退了出来,一个原因是他对这件法器的效果感到满意,浮现的念头打断了他的修炼。另一个原因则是周靖突然想到未来几天自己将会用不到这件法器了,还有就是自己被下毒是不是因为这一件神奇的法器。
周靖暂停了修炼,开始坐着思考起来。
“虽然未来几天可能用不到这件法器,但是警巡所的检查应该可以让我对这件法器的了解更多,规避一些可能的副作用”周靖先想到陈所长让他明天把这件法器带给他检查,周靖习惯性地从全局的角度看问题,所以对这件事没有过于抵触,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至于周靖被下毒,周靖打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这个法器,“没理由啊,还是这个问题,直接不给我就可以了,干嘛费尽心机地杀我呢?再说,对于周家来说,这种类似的法宝又不是找不到?这种法宝对通感境的作用就几乎为零了,也没必要大动干戈呀。”周靖闭目沉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件法宝有秘密?要杀我的也只是周家的部分人?这个说法或许可以说得过去。”周靖做了一个他自己认为可能性最大的假设,然后决定在明天再去一趟警巡所的时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陈所长。
在找到了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可能之后,周靖立刻放松心神,进入内视状态,开始进行修炼。
这次修炼很是顺利,周靖没有遇到什么难题,但是对他来说修炼最大的问题是重复的不断控制筋脉,牵引灵气,又因为灵气稳定剂的副作用,他每一次的控制都要时刻地观察着灵气缓慢的扩散,在适合的时机控制经脉。
这个过程漫长而又耗费精力,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就像工人在黑心工厂中打螺丝一样枯燥,而且修炼时还会有着连绵不断的疼痛,周靖不得不承受这种折磨。
但周靖知道必须要坚持,无论是在这个世界生活,还是自己的性命,都需要足够高的境界,所以他才可以不厌其烦,一直坚持下去。
于是靠近丹田的那一缕灵气速度缓慢地不断一点点蠕动,越来越靠近丹田,最后在周靖的不断控制下,这缕灵气终于到达丹田周围,然后在丹田周围盘踞起来。
他突破了启灵境,周靖知道自己成功了,然后从修炼的状态中脱离。
不知修炼的时间过了多久,周靖判断大概是两三个小时左右。因为现在窗外的两个月亮已经爬得老高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发现早就湿了一片,估计是因为身体不断地疼痛导致的,周靖试着从蒲团上站起来,但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筋疲力尽,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突破的瞬间,周靖觉得身体没什么大的变化,不像一些小说中写的,突破后神清气爽之类的。
周靖也能够理解,毕竟在这个世界,修炼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境界只不过是人类用来判断修炼进度的标准,刚刚踏入启灵境和处于启灵境极限的差距,远比普通人和启灵境修炼者的差距要大。
周靖躺在地上。
各种思绪纷至沓来,从穿越到确诊,从确诊到报案,从报案到突破,这几天里他经历了死亡、穿越、剧痛、中毒、恐慌、奔波、对话、博弈。他经历了太多了,现在总算是在这个世界向前走出了极为坚实的一步。
周靖没有因此感到兴奋或自豪,只是感到平静。
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恢复了一点体力,接着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周靖把法器用棉布重新包好,放回了书桌抽屉深处。
然后脱掉了身上湿透了的衣服,去后院的洗漱间用凉水冲了一下身体,让其变得清爽,回到修炼的房间,把竹席上的薄被展开,躺了下去。
窗外的两个月亮都已经升起来了,一明一暗地挂在天上。
他的身体很疲惫,今天走了很多路,说了很多话,经历了很多情绪起伏,剩下的,要一步一步来,这是周靖内心最后的想法。
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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