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万众屏息。
秦墨与林风相对而立，擂台中央气流翻涌激荡，两股气息在空中遥遥碰撞。
林风身为外门弟子第一人，修为已是炼气三层巅峰，距离炼气四层仅有一步之遥。他拜入外门名师门下，修持正统功法《烈风诀》，身法迅如奔雷，掌法凌厉霸道，在外门同辈之中，几乎从无败绩。
一身青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久居强者之位养出的傲气。他目光落在秦墨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淡然。
“你一路闯到决赛，的确让人意外。”林风开口，声音不高，却裹挟着淡淡的压迫，“境界差距摆在明面上，单凭机缘，很难弥补实打实修为上的鸿沟。”
秦墨负手而立，衣袍被猎猎劲风拂动，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怯场。
“孰强孰弱，交手便见分晓。”
林风眼底掠过一抹冷光：“既然你执意要战，那我便让你见识一番，外门第一的真正实力。”
话音刚落，林风身形骤然暴冲而出。
炼气三层巅峰的灵气轰然炸开，狂风席卷整座擂台，碎石被气流卷得四处乱飞。他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烈风诀》运转到极致，漫天掌影铺天盖地，朝着秦墨周身尽数笼罩而下。
掌风破空呼啸，每一击落下，都带着崩裂山石的巨力。狂风卷起漫天尘土，刻意扰乱周遭视野，想要以此干扰秦墨的判断。
台下诸多弟子神色皆变。
“这便是林风的真正实力，速度快得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烈风诀已然修炼到小成，秦墨这一局怕是难了。”
“两者修为相差悬殊，硬拼根本没有胜算。”
高台之上，赵刚端坐席位，面上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此前他早已暗中动手脚，悄悄篡改擂台护阵禁制，此地天地灵气流转遭到压制，修士自身灵力恢复速度会被大幅削弱。他本想借境界差距加上环境掣肘，逼秦墨落败。
张长老双目微眯，指尖轻轻叩击扶手，目光紧紧锁死擂台，心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观礼侧方，苏清月静静伫立，眸光牢牢盯住场中交手二人，纤手微微攥紧袖口，仔细分辨秦墨每一处灵力流转的细节。
面对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的攻势，秦墨神色凝重，却方寸不乱。
他并不打算过早暴露自身底牌，只将万化灵田淬炼得来的肉身潜能与寻常灵气操控尽数施展。脚步踏出一道玄奥的轨迹，身躯在漫天掌影之间辗转腾挪，如同风雨之中摇曳的垂柳，看着柔弱，每每都能在千钧一瞬躲开致命掌击。
林风的掌印一次次落空，狠狠轰击在擂台石板之上，地面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凹坑，碎石碎屑四下飞溅。
林风瞳孔猛地收缩，心底掀起巨大波澜。
他一身速度，在外门同辈之中素来无人可及，今日却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秦墨这套身法，已经完全超出他的认知。
“我倒要看，你能够躲到几时！”
林风一声低喝，周身灵力再度暴涨，双手飞快掐动法诀。擂台之上狂风汇聚，压缩凝聚成一道数尺长短的青色风刃，锋锐刺骨，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音，横斩向秦墨。
烈风诀——风刃斩！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一击之威，已经无限逼近炼气四层修士的手段。
这一击避无可避。
台下弟子失声惊呼，王小虎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千钧一刻，秦墨眸中精光一闪。
他本心不愿将灵田孕育的本源灵力公之于众，可眼下退路被彻底封死，已然没有别的选择。一直有所收敛的液态灵气，此刻轰然迸发。炼气初期巅峰的气息冲天而起，境界虽不及对手，但灵气精纯凝练的程度，远非林风的普通灵力能够相比。
这片擂台禁制带来的滞涩感，此刻也清晰传入感知，自身灵力恢复被死死压制，秦墨心中已然明白，这定是赵刚暗中做下的手脚。
“喝。”
秦墨低喝一声，右手双指并拢如剑，一缕莹白剔透的灵气在指尖缓缓凝聚。
那是万化灵田孕育而出的本源灵气，厚重纯粹，锋锐无匹。
指尖莹白灵光向前递出，没有震天轰鸣，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灵气直撞风刃。
叮——！
清越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擂台。
那一道威势骇人的风刃，撞上指尖莹白灵光，如同冰雪遇上烈火，瞬间崩解消融，化作漫天散乱的青色灵光消散。
残存的指劲没有停下，径直朝着林风肩头点去。
林风脸色骤变，想要抽身闪避，可周遭气流被那一缕灵光死死锁困，身躯僵在原地，竟一时难以挪动半分。
噗！
指尖轻轻点在肩头。
林风仿佛遭受雷霆轰击，身躯剧烈震颤，体内经脉之中的灵力瞬间大乱，脚步踉跄连连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压抑不住喷吐而出，脸色惨白。
这一击耗尽体内近三成液态灵气，识海酸胀阵阵蔓延开来，小臂经脉隐隐泛起一阵灼麻。秦墨表面神色不变，暗地里已经悄悄压住体内翻涌的不适。
胜负已定。
偌大广场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呆立原地，睁大眼睛死死望着擂台之上那道挺拔单薄的身影，脑中一片空白。
曾经人人轻视的杂役弟子，以炼气初期巅峰的修为，击溃炼气三层巅峰的绝杀招式，堂堂正正战胜外门第一人林风。
短暂死寂过后，惊呼声如同潮水轰然炸开，席卷整片演武场。
“赢了！秦墨真的赢了！”
“硬生生破开风刃斩，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段？”
“此子太过不凡。”
欢呼声响彻四方，喧嚣缝隙之中，各类私语也在人群之间悄悄蔓延。
一部分年轻弟子满心惊叹喝彩；有些心思活络之辈压低声音，暗自揣测秦墨身上藏有异宝；还有几位年岁偏长的外门老者轻轻摇头，神色凝重，明白木秀于林的道理，已经隐隐替秦墨感到不安。
王小虎难掩心中激荡，忍不住高声呐喊。
高台上。
张长老豁然起身，抚掌大笑，眼底满是真切的欣赏。可当目光扫过方才那一缕莹白灵光，心底疑惑也愈发浓重。破格提拔，既是奖赏这份出众实力，也能将此人放到自己眼皮底下，方便细细观察。
赵刚端坐席位，脸上那一丝细微的笑意彻底敛去，外表依旧看不出太多波澜，袖下手指却狠狠攥紧。擂台之上无法除掉秦墨，那就只能启用另外一套方案。他指尖微微用力，捏碎一枚隐秘传讯玉符，讯息无声传向自己安插在宗门内的心腹，栽赃的布局，此刻便已经正式启动。
观礼处，苏清月望着擂台，眉眼清冷，将方才那一缕与众不同的莹白灵气尽收眼底。她没有出声，不断在心中权衡推演，试图推断秦墨力量的真正来源。
擂台上。
林风捂着剧痛发麻的肩头，心中五味杂陈。数年苦修，背负师门的期许，一心争夺外门第一，今日却败在一名杂役手中。心中有不甘，也有无力。他躬身行礼，嘴上坦然认输，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浓重的疑惑，想不通对方炼气初期，何以拥有这般精纯恐怖的灵力。
“我输了。”
秦墨收回手指，指尖灵光缓缓敛入体内，神色重归平淡。
“修士交手，胜负而已。”
这时，执法弟子跨步上前，高声宣告，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广场。
“本届外门小比，最终胜者——秦墨！”
欢呼声再度掀起一轮高潮。
张长老迈步走下高台，行至秦墨身前，自储物袋取出三枚流光莹润的丹药，一卷泛黄古籍，还有一只沉甸甸的灵石布袋，郑重交到秦墨手中。
“秦墨，今日一战，足以惊艳外门。这便是小比头名赏赐，三枚聚气丹，玄级下品功法《磐石诀》，下品灵石一百枚。”
话音一顿，他刻意抬高声调，让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除此之外，本座破格宣布，提拔秦墨为外门核心弟子，享有近似内门弟子待遇，可自由出入外门藏经阁查阅典籍！”
此言一出，全场再度哗然。
外门核心弟子，享受内门待遇，这般破格提拔，在青云宗近百年之中，都极为罕见。
秦墨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弟子秦墨，多谢长老垂怜。”
接下赏赐的一刻，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羡慕、敬畏、嫉妒、贪婪交织在一起。秦墨心中十分透亮，今日小比夺魁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将自己最大的异常暴露在所有人眼中。这份核心弟子的身份是机遇，同样也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刃。
赏赐入手，身份已然变更。
可秦墨心中清楚，高台上那一道阴冷的视线，还有已经悄然运转的阴谋，正在朝着自己步步逼近。一场看不见的风波，已然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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