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城，萧家府邸，今日是萧家一年一度的天赋测试大典。
整个萧家府邸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今日参加测试的年轻子弟多达数十人，他们身着华服，意气风发，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与兴奋。对于萧家子弟而言，天赋测试决定着未来的地位、资源、甚至是一生的命运。天赋出众者，将被家族重点培养，享用最好的修炼资源，成为萧家的核心人物。而天赋平庸者，则只能沦为边缘，被人遗忘在角落里自生自灭。
萧家大门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家族中的长辈们纷纷到场，端坐在高台之上，目光如炬，审视着下方的年轻一代。萧家老爷子萧天霸端坐正中位置，精神矍铄，气势威严，一双虎目不怒自威。他的左右两侧，坐着萧家的各位长老，每一个都是灵师境以上的强者，在青云城中享有极高的地位。
“萧天傲，天赋鉴定为甲等！”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灵根觉醒度百分之九十五，修炼资质上佳！”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甲等天赋，在萧家历史上都极为罕见。这意味着萧天傲日后有很大的可能突破到灵宗境，成为青云城屈指可数的强者。整个萧家都会因为他而荣耀。
“天傲少爷果然是天纵奇才！”
“甲等天赋，整个青云城都找不出几个！”
“萧家后继有人了！”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中满是羡慕与敬畏。萧天傲站在高台之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享受着众人的赞叹与恭维。他今年十八岁，身材修长，面容俊朗，一身青色长袍更衬得他气质出尘。在他身旁，围着一群讨好逢迎的萧家子弟，恨不得把他吹上天去。
“天傲兄，日后成了大人物，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兄弟啊！”
“天傲少爷修炼天赋如此出众，日后定能带领萧家走向辉煌！”
萧天傲微微一笑，目光中闪过一丝傲然：“放心，我萧天傲从来不会忘记自己人。只要你们忠心跟着我，好处少不了你们的。”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天赋测试继续进行。一个又一个萧家子弟走上高台，接受天赋鉴定。鉴定结果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被定为乙等天赋，欣喜若狂；也有人被定为丁等天赋，脸色灰败。但无论如何，他们的待遇，都比接下来要出场的那个人好得多。
“萧尘！”负责主持测试的长老大声喊道。
全场骤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有些诡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人群中的一个角落，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掩嘴偷笑，更多的人则是露出嘲讽和不屑的神情。在他们眼中，那个即将登场的名字，代表着萧家最大的耻辱。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露出道路尽头站着的一个少年。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单薄，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苍白。他的衣服明显旧了，边角处甚至有些磨损，与周围那些衣着光鲜的萧家子弟形成鲜明对比。他的眼神有些黯淡，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又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嘲讽被孤立的滋味。
萧尘迈步向前走去。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沉重无比。不是因为身体虚弱，而是因为心理压力。他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每年的天赋测试，对他来说都是一场煎熬，一场公开处刑。他宁愿躲在自己的小破屋里一辈子不出来，也不想面对这些人的嘲笑与白眼。但他没有选择。这是萧家的规矩，所有十六岁以上的萧家子弟都必须参加天赋测试，无人例外。
“这就是萧尘？那个废物？”
“还能有谁，就是他呗。十六岁了还在淬体境一级，简直丢尽了我们萧家的脸！”
“听说他连最简单的聚气诀都修炼不了，体内连一丝灵力都凝聚不出来，简直是天生废物体质！”
“你看他那副穷酸样，衣服都穿不起了，真是可怜。”
“可怜？我看他就是活该！老子要是有他那么废物，早就找根绳子把自己勒死了，还有脸活在世上？”
嘲讽声不断传入萧尘的耳中。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这种程度的嘲讽，他从小听到大，早就麻木了。
萧尘继续向前走去。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不起波澜。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在乎也没有用。他改变不了自己的天赋，也改变不了这些人的看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承受这一切，等待这场煎熬早点结束。
“废物，站住！”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萧尘停下脚步，抬头望去。萧天傲从人群中走出，拦在了他面前。萧天傲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萧尘。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一只随时可以被踩死的蝼蚁。
“萧尘堂弟，好久不见啊。”萧天傲阴阳怪气地说道，“听说你这几年一直在府里闭门不出，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怎么，终于舍得出来了？”
萧尘没有理会他，继续向前走去。他不想惹事，至少不想在这种场合惹事。他知道萧天傲一直看他不顺眼，从小到大没少欺负他。但今天不是计较的时候。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萧天傲脸色一沉，伸手拦住萧尘的去路，“怎么，当了这么多年缩头乌龟，连话都不会说了？还是说，你那张嘴只会吃饭，连说个话的本事都没有？”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萧天傲的那些追随者们纷纷起哄，笑声格外刺耳。
萧尘依然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萧天傲说完。这种沉默，在萧天傲看来，赫然是一种挑衅，一种无声的反抗。
“妈的，跟你说话呢！”萧天傲脸色越来越难看，“废物就是废物，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我现在可是甲等天赋，而你不过是个天生废物。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这副嘴脸？”
“天傲少爷，跟这种废物计较什么？”一个追随者凑上来，满脸谄媚，“他给您提鞋都不配，您何必自降身份？”
“就是就是，天傲少爷是甲等天赋，日后可是要成为灵宗境强者的人。这种废物，恐怕一辈子都突破不了淬体境，给他提鞋都不配！”
众人的嘲讽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萧尘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他的眼神依然平静，但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焰在燃烧。
十六年。他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六年。从他记事起，就被贴上了“废物”的标签。他不能修炼，体内无法凝聚灵力，在这个世界就等于没有未来。所有人都在嘲笑他，所有人都在看不起他。他的父亲曾经是萧家的家主，但因为他的存在，也逐渐失去了话语权，被人一步步排挤，直到三年前被剥夺了家主之位。
三年前那一天，萧尘永远忘不了。他的父亲萧云天被几位长老联手压制，当众宣布剥夺家主之位，贬为普通族人。而理由，竟然是萧尘这个废物儿子“丢尽了萧家的脸面”。从那以后，父子二人就从萧家主宅被赶了出来，搬到了萧府最偏僻角落的一座小院里。那座小院破旧不堪，冬冷夏热，下雨天还会漏雨。父子二人就在那里艰难度日，忍受着萧家族人的白眼与嘲讽。
萧尘不是没有努力过。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修炼，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凝聚灵力。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体内始终无法凝聚出一丝一毫的灵力。那些灵力就好像故意躲着他一样，根本不愿意进入他的身体。他曾经以为是自己方法不对，曾经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但现实告诉他，这就是命。有些人天生就是废物，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曾经有丹师给他诊断过，说他是天生灵脉闭塞，灵力无法进入体内。这种体质，在修炼界被称为“绝脉体质”，是公认的最差天赋。拥有这种体质的人，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淬体境，永远无法踏入修炼之路。这个诊断结果，彻底宣判了萧尘的死刑。从那以后，萧尘就彻底放弃了。他不再挣扎，不再反抗，只是默默地活着，等待着命运对他的最终审判。
“废物，我跟你说话呢！”萧天傲见萧尘始终不理他，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伸手推了萧尘一把，想把萧尘推倒在地，当众羞辱。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萧尘的身体纹丝不动。萧天傲微微一愣，随即加大力度，又推了一下。结果还是一样，萧尘稳稳地站在原地，仿佛脚下生了根一样。
萧尘抬起头，与萧天傲四目相对。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说完了吗？”萧尘淡淡开口。
萧天傲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更加阴沉：“你说什么？”
“我说，”萧尘一字一顿，“你说完了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萧天傲自己。这个废物，竟然敢顶嘴？这个废物，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混账！”萧天傲脸色铁青，“你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你在我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那又怎样？”萧尘依然平静，“你说完了，我要去测试了。让开。”
“让开？”萧天傲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让我让开？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打成残废，反正你这个废物也活不了几年，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萧天傲的追随者们纷纷围了上来，将萧尘团团围住。他们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场好戏。周围的人群也都停下脚步，等着看萧尘的笑话。
萧尘看着围上来的众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这股情绪在他胸口燃烧，越烧越旺，让他几乎忍不住想要爆发。
十六年了。十六年的屈辱，十六年的压抑，十六年的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他不想再忍了。他不想再当这个任人欺负的废物了。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一个人，面对萧天傲和他的一群追随者，根本没有任何胜算。真动起手来，倒霉的只能是他自己。
萧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如果萧天傲真的动手，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天傲，住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家老爷子萧天霸从座位上站起来，威严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萧天傲身上。
“天赋测试是萧家大事，不得胡闹。”萧天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萧尘过去测试。”
萧天傲脸色一变，但他不敢违抗老爷子的命令。他狠狠地瞪了萧尘一眼，不甘心地让开了道路。
“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萧天傲压低声音，在萧尘耳边说道，“但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你。”
萧尘没有理他，从他身边走过，向高台走去。
“萧尘，上来接受测试。”负责主持测试的长老面无表情地说道。
萧尘走上高台，站在天赋测试阵的中央。天赋测试阵是一块巨大的圆形石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石盘四周，竖立着四根玉柱，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这是萧家祖传的测试阵法，能够精确地测试出一个人的修炼天赋。
萧尘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他将双手放在石盘上，按照测试的要求，尝试引导体内的灵力进入石盘。
一秒。两秒。三秒。
石盘上的符文开始微微发光。
然后，一切都停止了。
那些符文的光芒越来越暗淡，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熄灭。石盘上的四根玉柱，没有一根亮起哪怕一丝的光芒。
整个测试阵一片死寂。
片刻后，一声嗤笑打破了沉默：“哈哈哈，果然是废物！连一根玉柱都亮不起来，这天赋，简直是空前绝后啊！”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嘲笑声、讽刺声、挖苦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长老面无表情地宣布：“萧尘，天赋鉴定为无等。无灵根，无法修炼。”
无等。这是比丁等还要低一个级别的天赋鉴定。丁等天赋虽然差，但好歹还能修炼，只是成就有限。但无等天赋，意味着彻底与修炼无缘，是真正的废物中的废物。
长老的宣布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萧尘的心口。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这就是命。他这辈子，注定只能是废物。
萧尘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哈哈哈哈！”萧天傲放声大笑，“我就说他是废物吧！你们看，一根玉柱都亮不起来，这天赋，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天傲少爷说得对，这种废物活在世上就是浪费粮食！”
“我要是他，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还有什么脸站在这里？”
嘲讽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萧尘就那样站在高台上，任由这些声音淹没自己。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高台的。他只知道自己走下高台的时候，腿在发软，心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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