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正洙把保姆车停在刘子沐新家楼下的时候,首尔的夜已经冻成了冰坨子。
崔雪莉推开车门,立刻把大衣裹紧了。
跑进电梯,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遮不太住,但满是兴奋。
她看了看透亮的金属壁里的自己,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
密码锁响了一声,门开了。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客厅里的灯光很温暖。
崔雪莉换了鞋,把包扔在玄关柜上。
刘子沐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条毯子,手里握着遥控器,头歪下靠枕,呼吸很沉。
电视在播深夜新闻,声音调得很低,里面的主持人还在报道此次事件的相关新闻。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不想吵醒他。
他睡得很死,毯子滑到腰际,露出那件灰色居家卫衣,领口被她之前某晚扯得有点变形。
哎!我男人,该给你买些衣服了呢。
她蹲下来,凑近了看他的脸。
这张脸她看了无数次了。
记忆里那个吃泡面的华夏牛马的脸,和眼前这张脸叠在一起,像又不像。
她的手指悬在他脸旁边,没碰,没弄醒他,但就是想摸。
她刚刚在具荷拉家待了二十分钟不到,就被着急的朴正洙叫走了。
具荷拉的状态比她预想的好,满是激动和兴奋。
“我只有那些证据。”具荷拉说的原话,“他们问了我很多遍,问还有没有其他的,我说没有,就这些,还把拷贝的U盘交给他们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得意。
李知恩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杯没怎么喝的温水,全程没插话,偶尔看崔雪莉一眼。
三个女人都很兴奋,又很疑惑。
谁有那么大的能量?具荷拉和李知恩都有所猜测,但是她们没问。
崔雪莉也知道她们在猜,但是她只是看着具荷拉:“你演得很好。”
具荷拉笑了一下:“我本来就没有其他的证据了啊。”
李知恩在旁边开口了:“以后这些事情,不要在电话里说,也不要发消息。荷拉欧尼,还要辛苦你了!”
具荷拉看着两个好友,开心地笑:“这次他们都跑不掉了,而我,还会和他们战斗下去。这件事情,和你们两个没有一点关系。”
崔雪莉和李知恩两人没有问太多,和具荷拉约定好后,她们两人便离开了。
她还是那个勇敢的具荷拉呢!
只是崔雪莉在她家门口换鞋,弯腰的时候具荷拉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环着她的腰。
“雪莉啊。”具荷拉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谢谢你。”
崔雪莉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回头,怕一回头自己也哭出来。
三个人在玄关再次抱了一下,然后分开。
具荷拉站在门口送她们,手扶着门框,笑得温温柔柔的,也是变了样。
回过神,崔雪莉伸手戳了戳刘子沐的脸,他没醒,呼吸还是沉沉的,嘴巴微微张开,睡得像头猪。
一个能把天捅破的人,睡觉的德行也就这样,跟她记忆里那个吃泡面的社畜也没一点区别。
她站起来,去卫生间卸了妆,换了睡衣,把自动沙发打开,变成了床。
抱起被子,给他盖上,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刘子沐呢喃了一声,没醒,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崔雪莉盯着那个后脑勺看了两秒,笑了。
......
日子就这么晃过去了。
首尔的冬天来得快,初雪突然就下来了,整个城市也白了。
青瓦台这次真是被架在火上烤了,所以行动很坚决。
该抓的抓,该审的审,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这个案子进了速裁程序,铁证之下,谁也没跑掉。
那些财阀和高官都沉默了,不少人开始自保,事外之人也收敛了不少。
具荷拉被叫去配合调查两次之后,便没再被传唤。
她的律师说案子已经进了司法程序,后面的事不用她再出太多面了。
她在跟崔雪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个没事人,还问什么时候一起去吃烤肉。
她是真的高兴了,该惩罚的人一个都没有跑掉。
而在暗网之下,一些顶尖黑客,也只是查到了发布源头是在半岛,但是连在哪里都不知道。
半岛政府这次还算是给了一个算满意的答案,同时在筹备新的立法案,甚至有人提议叫具荷拉法案。
外面冷得刺骨,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外套,缩着脖子快步走。
拾光咖啡的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坏,刘子沐倒是也不在意,就这样过着。
现在事情的热度慢慢降了,很少有客人端着咖啡盯着电视发呆了,也不会有人因为隔壁桌聊起李胜利等人就竖起耳朵偷听。
刘子沐对此很满意。
没人来找他,他也乐得清静。
他又开始放他喜欢的歌了。
崔雪莉也时不时地来过店里,当新来的三位员工得知她是刘子沐的女朋友之后,都惊呆了。
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掩饰,也不怕被人拍到似的。
裴珠泫她们五人,在忙着打歌,给他发消息的频率低了不少,更是没有时间来找他。
自从事情被曝光之后,各家娱乐公司对旗下艺人的管理更加严格了。
熟人里,最惨的当属BLACKPINK了。
她们原定于12月末在日本的演唱会,也被取消了。
理由是她们是YG旗下的艺人。
YG公司和此次李胜利事件的牵扯可不小,杨社长都惨了。
BLACKPINK四人只能被关在宿舍休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朴彩英自然也还未得到外出许可,每天都在找他卖乖求安慰。
刘子沐把系统骂了,骂了很久,因为它不把U盘交给她,她也不会牵扯进来,各种内心煎熬。
自己现在也做不了什么,还得再避避风头。
把这些念头甩掉,继续磨他的豆子。
无语的是,这段时间以来,系统也没响过一声。
这几天的日子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刘子沐每天的生活就是咖啡店和家两点一线。
早上磨豆子、做咖啡、招呼客人,晚上关门、回家、给崔雪莉做饭。
有时候她回来得早,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综艺,她笑点低,什么都能笑出声来,笑得往他身上倒。
他嫌弃地推开她,她就又倒过来,来回几次,他就不推了。
这天下午,店里没什么人。
金秋天坐在吧台的角落写作业,趴在桌上,笔尖戳得纸沙沙响。
她今天没去练习,有些感冒,被老师赶回来了,让她休息一天。
“欧巴,你来看一下这道题,我不会。”
刘子沐正在调磨豆机的刻度,头都没抬:“我是开咖啡店的,不是开补习班的。”
“你是华夏人,华夏人数学都很好的。”
“谁跟你说的?”
“我们数学老师说的。”
刘子沐把手里的活放下,擦干净手,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指的题,是一道一元二次不等式,不难。
“这都不会,你还想出道?出道了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金秋天抬起头,嘴一瘪:“欧巴!”
“行了行了,我看看,让你好好学习,你不听,现在不会了?”他拉过椅子坐下来,拿起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你看啊,结合二次函数图像,先判断这个......”
金秋天把头凑过来,头发扫到他手臂上,痒痒的。
她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皱眉头,等他说完,她就恍然大悟的样子,把草稿纸抽过去,自己又算了一遍。
刘子沐笑了笑,这种日子,让他觉得心里很安稳。
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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