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莉把车停在出发层车道边，没熄火。
车灯在眨着眼，犹如崔雪莉忐忑的心情。
她两只手还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挡风玻璃，就是不转头看副驾驶。
刘子沐没动，安全带还系着，侧头看她。
崔雪莉的妆化得很精致，但她的嘴唇紧紧抿着。
“真理啊，那我先走了。”
“好，你下车啊。”她声调抬高了一点。
刘子沐伸手把安全带解了，咔嗒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特别响。
崔雪莉的手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此刻的她，和觉醒记忆后那什么都豁得出去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很脆弱。
“那我真走了。”刘子沐看了她一眼。
“好，欧巴。”
刘子沐拉开车门，冷风袭来，他的一半身子在外面，一半在里面，回头看她。
崔雪莉还是没转头，但眼眶红了。
“你别看我。”她说话开始带着鼻音，“你赶紧走，不然我就舍不得了。”
刘子沐盯着她看了两秒，把脚收回来，车门重新关上。
冷风没了，车厢里又安静了。
“你干嘛？”崔雪莉终于转头了，眼泪忍着没掉下来，“你不上飞机了？票不花钱啊？”
“你哭了啊，我怎么走。”
“我没哭。”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眼影擦花了一点，“我崔真理会哭？你开什么玩笑。你赶紧走，我还有行程，没时间跟你耗。”
刘子沐没动。
崔雪莉看着他，嘴瘪了一下，又绷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烦？”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变调了，“我说了你赶紧走，你听不懂是吧？韩语听不懂吗？要我拿中文说吗？”
“你走啊。”她推了他一下，推在他肩膀上，手却是没有收回来，把他抓得紧紧的。
“我很快就回来了。”刘子沐说，“到华夏了就给你打电话。”
“嗯。”
“每天都打。”
“嗯。”
崔雪莉松开手，眼泪掉下来一颗：“刘子沐，你是真的会回来的吧？”
刘子沐心里好柔软，突然抱住她：“我会回来的，放心吧。”
“你是我的。”她也抱住他，“你跑到华夏去也是我的，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把你咖啡店烧了，把你那个豪宅改成公共厕所，然后去华夏找你。”
刘子沐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头发滑溜溜的：“好，都听你的。”
他拉开车门，这次是真的下车了。
崔雪莉把车窗降下来，仰着脸看他，还在哭。
“刘子沐。”
“真理，我在。”
“撒浪嘿！撒浪嘿！撒浪嘿呦......”
刘子沐拳头紧握：“我也是！我也爱你的。”
他不敢回头了，直接进了出发大厅。
崔雪莉看不到他了，好一会儿之后，车子才开走了，汇入车流里，越来越远。
刘子沐站在出发层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处，站了大概十秒，转身进了航站楼。
“这个傻丫头！”
车里，崔雪莉把车开进主路，车速不快，前面的车刹车灯亮了一下，她也跟着踩了刹车。
眼神有些迷离。
她配得上他吗？
这个念头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往外冒了，连梦里都是。
今早化妆的时候在想，出门的时候在想，开到机场的时候更厉害了。
他那么好的人，凭什么就是她遇到了他？
一个全网骂的疯女人，一个被公司当成烫手山芋的过气艺人，一个精神状态连自己都觉得不太正常的人。
他应该有更好的选择的。
裴珠泫虽然同样精神状态不对，但人家是四代神颜，今年穿个白裙子，戴朵花扭两下，都火得一塌糊涂。
更别说商业价值了，比她高得太多太多。
朴彩英更是年轻漂亮，组合也是全球大火。
她有什么呢？
她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些他给她的记忆，除了那些共同的秘密，除了那些他以为她不知道但其实她都知道的密码。
她的那些过去，他知道，但是他都不在乎。
可是......自己呢？
但是......她不想放手。
崔雪莉咬了咬嘴唇，牙齿嵌进唇釉里，尝到了一点化学制品的甜味，还有嘴里淡淡的血腥味。
刘子沐，就让我自私一回，好不好？
她踩了脚油门，车子提速，往活动现场的方向开。
“无法拥有你的惋惜，”
“化作泪水流下来，”
“我爱你，如今还爱着你，”
“是如此渴望拥有你，”
“一直陪在我身边，不行吗？”
......
音响开着，电台在放一首抒情歌，她伸手把音量调大，歌声在车厢里回荡。
她跟着哼了两句，哭了。
停车场，朴正洙已经站在保姆车旁边等了，手里拿着行程表，看见她的车开过来就小跑了过来。
“雪莉啊，你怎么才来？化妆师都等急了，你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
“正洙欧巴。”崔雪莉熄了火，推开车门，脸上已经收拾过了，看不到一丝哭过的痕迹。
“嗯？”
“以后我的行程，能不能少一些？”
朴正洙愣了一下：“是公司那边定的......”
“正洙欧巴。”崔雪莉看着他，眼里满是倔强，“以后我的行程，在签之前先给我过目。如果公司不同意，那就让金英敏再把我雪藏起来吧。”
说完拉开保姆车的车门，上车了。
朴正洙站在原地，手里拿着行程表，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这女人，疯了？
飞机上，刘子沐还不知道崔雪莉的心理活动。
他正把行李箱往头顶的行李架上塞。
然后旁边也有一个女孩，似乎箱子有点重，她举了两下没举上去，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帮她托了一把。
“谢谢。”女孩转头，说的韩语。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披散着，带着口罩，露出的眼睛很大，瞳色浅浅的。
“不客气。”刘子沐笑了笑，感觉有些熟悉，但是认不出来。
两人的座位竟然也是挨着的。
过了一会儿，女孩开始听歌。
飞机开始起飞了，女孩因为喝水，悄悄取下了口罩。
刘子沐不经意瞟了一眼。
这不是那个谁吗？
(G)I-DLE，今年刚出道的。
他脑子里转了一下，叫什么来着？
对，宋羽琦。
前世在电视上见过，说话大大咧咧的，跳舞很有劲。
她怎么在这？
她们刚出道，应该是挺忙的吧？她怎么一个人跑回国了？
刘子沐脑子里转了一大圈，但面上没露出来，也没有打扰。
崔雪莉才交代他了，不准勾搭华夏的女明星，这就遇到了？
“你是BLACKPINK演唱会上，和ROSÉ前辈互动的那个咖啡店老板，是不是？”
可惜啊，他不和别人聊，宋羽琦倒是先和他先开口了。
她有些激动：“你知道吗？当时我也在。”
刘子沐无奈地摇了摇头，用的中文：“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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