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舔狗”陆离

　　早上七点半，魔都科技大学女生宿舍3号楼底下。

　　陆离已经站了快十分钟了。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蓝色运动外套，裤子是那种看不出品牌的深色休闲裤，脚上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他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袋子看起来薄薄的，里面装着一个透明塑料饭盒，饭盒上啥图案也没有，就光秃秃一个盒子。

　　这身行头，放在魔都科大这个不少学生一身名牌的地方，挺扎眼的。

　　尤其是他站的位置，正对着女生宿舍大门，进进出出的女生都能看见他；而且就在他的旁边，还站着不少同样也是来送早餐的男生：有的是给女朋友送，有的则是跟陆离一样来给自己的追求的女生送。

　　“老弟，听哥一句话，放弃吧。”一个穿着一身名牌，嘴里叼着烟的男子看着陆离手中的袋子道：“我记得没错了话，你是想送早饭给周雅吧，而且已经连续来了五六天了，我猜得没错的话，周雅肯定一次都没收吧。”

　　“唉，确实是一次没收啊。”

　　“我跟你说啊，周雅这个人傲得很。你看看你穿的衣服，一看就是经济条件不太好；再看看你送的早饭，袋子上连个logo都没有，一看就是路边摊，怎么可能入得了周雅的眼。”男子摸摸脑袋：“不瞒你说，之前我也追过周雅，你猜她跟我说什么了。”

　　“说啥了？”

　　“她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我们不合适。当时我送他的东西，可比你的贵重多了。兄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话的功夫，女生宿舍门开了。

　　“看，又来了。”

　　“还真是雷打不动啊，这都第几天了？”

　　“听说快一周了吧？天天来，送的东西估计也就食堂几块钱的包子豆浆。”

　　“啧，勇气可嘉。也不看看自己啥条件，追周雅？”

　　几个女生从陆离身边走过，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陆离听见。她们走过去几步，还回头看了陆离一眼，嘴角带着点笑。

　　陆离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安静站着。他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几个拿着手机的男生，那几个男生一边对着他这边指指点点，一边在手机上打字。

　　他知道，校园网那个关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帖子，热度估计又要往上窜一窜了。

　　挺好。

　　宿舍楼门开了。

　　周雅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一条浅色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就算是最简单的打扮，放在她身上，也自带一股清冷干净的气质，跟周围急着去上课或者买早餐的女生明显不一样。

　　她看到陆离，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早。”周雅开口，声音挺平静的。

　　“早，周雅同学。”陆离把手里那个简陋的塑料袋递过去，“给你带的早餐。”

　　周雅看了一眼那塑料袋，没接。

　　“谢谢，不用了。”她说，语气礼貌，但透着一股距离感，“我最近在减肥，早上一般不吃东西。”

　　陆离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失落，手慢慢收了回来：“这样啊……那，好吧。”

　　“嗯，我去上课了。”周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就往教室的方向走了。

　　她走得不快，背影挺直。

　　陆离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脸上的失落表情维持了几秒，然后也转身，朝相反的教学楼方向走去。

　　他走了大概两三分钟，拐进一条通往实验楼后门、平时没什么人走的小路。

　　路边有几张石凳，陆离在石凳上坐下。

　　他打开那个白色塑料袋，拿出里面的透明塑料饭盒，饭盒盖子揭开，里面根本不是食堂几块钱的包子豆浆，而是还温着的蟹黄汤包，晶莹剔透的皮，能看见里面晃动的汤汁；旁边还有几块摆得精致的桂花米糕，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这早餐，来自魔都那家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人均消费四位数起的“宫廷私房菜”。陆离怕别人知道，外包装故意用了最普通的塑料袋和饭盒，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

　　陆离拿起附赠的竹筷，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味道确实不错，贵有贵的道理，还好周雅不要，不然我还舍不得呢。“陆离边吃边嘀咕着。

　　“喂。”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陆离抬头。

　　是个不认识的女生，戴着眼镜，扎着马尾，抱着几本书，看样子也是去上课路过。她看着陆离手里的饭盒，又看了看陆离身上那身衣服，眉头皱了起来。

　　“同学，我刚刚在宿舍楼那边看见你了。”女生语气有点冲，“你给周雅送早餐是吧？”

　　陆离没说话，继续吃他的汤包。

　　“有些话周雅不方便说，我来替她说。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吧？”女生声音提高了一点，“周雅什么人？追她的人能从宿舍楼排到校门口！哪个不是又帅又有家底的？你看看你……”

　　她上下打量陆离，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送的那是什么？塑料袋装着的，一看就不值钱。你再看看人家周雅平时收的礼物，鲜花、名牌口红、甚至还有人送过首饰，你拿什么比？”

　　女生越说越来劲，仿佛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在替天行道，敲醒这个“执迷不悟”的穷小子。

　　“听我一句劝，别浪费时间了。有这功夫，不如去多打份工，给自己买身像样的衣服。你这样，只会让周雅为难，也让自己成为全校的笑话。真的，不骗你。”

　　陆离安静地听她说完，咽下最后一口米糕，把饭盒盖子盖好，放进塑料袋。

　　他抬起头，看了那女生一眼，眼神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波澜。

　　然后他站起身，拎起塑料袋，转身就走。

　　一个字都没回。

　　那女生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站在原地，看着陆离走远的背影，嘟囔了一句：“真是没救了……活该被人看不起。”

　　陆离走远了。

　　他耳边，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轻微地响了一下。

　　【来自陌生女生的明确轻视与贬低，贬低值+15。】

　　【当前校园话题热度维持中，持续获取微量贬低值……】

　　陆离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别人笑我当舔狗，我笑他人看不穿，为了贬低值，不寒碜。这个晨间插曲，效果达标。周雅那边，印象应该成功固定在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穷酸追求者”上。校园网上，我应该也已经出名了，下一步计划，也可以开始了。

　　他得保持这个节奏。

　　每天准时出现，送上“廉价”的早餐，承受周围的目光和议论，被周雅礼貌拒绝，然后可能再遇到几个“热心”劝退的路人。

　　就像给一个不断蓄水的池子，开了个稳定的入水口。

　　贬低值，会源源不断地来。

　　他拎着那个装着空饭盒的简陋塑料袋，慢慢朝教学楼走去。路上偶尔有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投来目光，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带着优越感的轻蔑。

　　陆离全都照单全收。

　　心里盘算的，却是系统面板上刚刚跳动的数字。

　　这买卖，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