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言捏着那份薄薄的合同,站在写字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三层小楼,外墙瓷砖掉了大半,门口的发光字灯牌缺了两个笔画,星光娱乐的娱字暗了一半,在白天也看不怎么真切。
这就是她现在的起点,一家在川省内勉强算得上中上、实际上资金链已濒临断裂的经纪公司。
条件宽松得近乎放任。
不查户口,不问来历,分成比例低到让业内人士发笑。
但对她而言,这正是最合适的土壤。
没人会盯着她探究衣服下的秘密,也没人有精力去深挖一个新人的背景。
她把合同折好揣进内袋,压了压棒球帽檐,转身朝老城区走。
系统此时提示有能量到账。
云不言的目光在数据上停留了一瞬。
八千多块.....够她撑一阵子,但不够做她想做的事。
她需要更快地积累。
娱乐圈是一个放大器,而老城区是她的第一个战场!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楼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晾衣杆从窗户里伸出来,挂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和几件工装。
几个老人坐在梧桐树下下棋,棋盘是石桌,棋子磨得发亮。
她走过一家面馆,老板娘正在门口择菜,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招呼:“小帅哥,吃面不?”
小帅哥?
云不言脚步微顿。
不灭戒的伪装效果完美覆盖肩膀以上的轮廓,旁人确实只会认定她是个帅气的男生。
“下次再来。”
她微微摇头,继续往前走。
“系统,开启扫描”
咻!
突然,眼前一黑瞬亮,视野变了。
原本灰扑扑的老城上空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大多数地方是浅黄色的,温暖而平淡。
但越往巷子深处走,她看到东南方向的边缘地带,有一大片区域被灰黑色的雾气笼罩,像是某种腐坏的苔藓,缓慢地向外蔓延。
那里是化工厂的方位。兰芝化工。
云不言关掉扫描,加快脚步。
她需要亲眼看看。
.........
小巷子比她想象中的深。
巷口有一块斑驳的路牌,字迹模糊不清。
往里走,路面从水泥变成了石板,缝隙里长着杂草。
两侧的平房低矮,木门上的油漆开裂,露出底下的木纹。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蹲在门槛上写作业,铅笔头快握不住了。
云不言在巷口停下。
小女孩抬起头,睁着大眼睛看她。
她身后半掩的门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像一口痰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婆婆,外面有个好好看的哥哥!”小女孩扭头朝屋里喊。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走出来,身形干瘦,面色蜡黄,但眼神还很清明。
她上下打量了云不言一眼,操着一口蓉城方言:“找哪个?”
云不言目光微顿,半晌才回:“路过的。”
是她......
她声音压得低沉平稳:“您好,我路过。”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身回屋,又咳了起来。
小女孩继续低头写作业,铅笔在作业本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云不言站在原地,看了那扇半掩的门三秒钟。
云不言没动。
她伸出手,按在巷口那棵老梧桐的树干上。树皮粗糙,带着岁月的裂纹。
她想起前世。
前世她住在云家的别墅里,空调恒温,空气清新器二十四小时运转,从不知道有人在这样喘着气活着。
这一世她来了。
她收回手,正准备离开,巷子那头传来一阵喧哗。
三个年轻人晃悠悠地走过来,穿着花里胡哨的T恤,领口歪到一边,为首的染着一头黄毛。
他们走到巷口一家小卖部前,一脚踹在门口的塑料凳上。
“王老头,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
小卖部里走出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手里攥着几张零钱,满脸堆笑:
“几位小哥,这个月生意真的不好,能不能缓两天……”
“缓什么缓?”
黄毛一把夺过老人手里的钱,数了数,眉头一皱:
“就这点?你打发叫花子呢?”
云不言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她前世活了二十多年,这种场面见得很少。
云家的世界里,恶人穿着西装,在会议室里谈几个亿的吞并。
这种街头的小恶,对她而言反而陌生。
但......陌生不代表她要坐视不理!
黄毛正要把老人往屋里推,云不言开口了。
“放开他”
她声线偏冷,无起伏,冷得像一块冰落在青石板上。
黄毛回过头,看见一个戴棒球帽的清瘦年轻人站在梧桐树下,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截白净的下颌。
“你谁啊?”黄毛嗤笑一声,“少管闲事,滚!”
云不言没滚。
她往前走了两步,帽檐下的眼睛抬起来,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数到三”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转头跟两个同伴说:“听见没,这小白脸还数数呢。”
“一”
“二!”
黄毛收起笑容,脸色一沉,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给他点颜色看看!一起上!”
“三!”
两个同伴先冲了上来。
云不言侧身,第一个拳头擦着她肩膀过去,她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拧。
咔!
一声轻响,那人惨叫着蹲了下去。
第二个从背后扑来,云不言没回头,一脚后踹正中对方膝盖,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黄毛瞪大了眼睛。
云不言转过身,看着对方。
她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像是训练后的本能。
在不灭戒的基础体能加持下,她的反应与力量略高于常人,对付这三人绰绰有余!
黄毛还没反应过来,领口已经被揪住,整个人被掼在梧桐树干上。
后脑勺撞得闷响一声,他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他妈……”
“下月开始,这条街没有保护费了”
云不言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聊天。
每一个字都冰冷清晰:“再来,我让你数不了数!”
咚........
黄毛被云不言松开手,跌落在地,他的裤裆处湿了一片。
三个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
云不言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小卖部老人呆呆地看着她,手里的零钱还攥着。
门槛上的小女孩也张着嘴,铅笔掉在地上。
“多谢……多谢……”老人结结巴巴地说。
云不言没接话,她走过去,弯腰捡起小女孩的铅笔,放在门槛上。
“好好写作业。”
她说完,直起身,沿着巷子往外走。
日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
云不言没看数据,她停在巷口,回头望了一眼。
小巷深处,那扇半掩的门里又传来咳嗽声,混着小女孩脆脆的读书声。
灰黑色的雾气还在那片天空下盘踞,但她知道,迟早有一天,她要把那片黑雾亲手撕开个口子!
随即,她逆光消失在巷子里......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