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蓉城老城区。
秋季的天依旧略热，老街巷的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烫。
云不言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棒球帽压得很低。
她没有坐车，沿着老街巷往深处走。
路过那家小卖部时，昨天的小女孩正坐在门槛上啃冰棍，看见她，眼睛一亮。
“云哥哥！”
云不言脚步微顿，朝她点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走。
“系统，开启扫描。”
云不言话音刚落，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眼前的视野里，浮起淡黄色的光晕，但越往巷子尽头走，东南方向的灰黑色雾气越浓。
那片污染源像一块溃烂的伤疤，缓慢地侵蚀着周围的生机。
她关掉扫描，在一棵梧桐树下停了脚，树上还有昨天黄毛后脑勺撞出的痕迹，树皮裂开一小片。
巷子深处传来争吵声。
“老家伙，这个月的钱呢？昨天让你准备的！”
云不言循声走去。
巷尾的岔路口摆着一辆三轮车，车上堆着半筐苹果和几挂香蕉。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被一个穿黑背心的壮汉推搡，三轮车被踹了一脚，筐子歪了，几个苹果滚到地上，沾了泥。
“大兄弟，真的还没卖出去……”
老人弓着背，声音发颤，“卖了就给你，卖了就给……”
“每次都这套！”
黑背心一巴掌拍在三轮车的铁架上，哐的一声巨响，“今天不给，这车水果就别想要了！”
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染着绿毛，一个矮胖，抱着胳膊看热闹。
绿毛弯腰捡起一个苹果，在袖子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老头，我们大哥跟你说话呢，聋了？”
云不言站在三步之外，开口：“放开他。”
三个人同时回头。
黑背心上下打量她，嗤笑一声：
“又来一个？昨天黄毛那孙子就是在这栽的，不会是你吧？”
绿毛凑近，眯着眼看了两秒，突然脸色一变，用胳膊肘捅了捅黑背心：
“哥……哥，抖网上那个……”
黑背心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他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上是云不言站在梧桐树下的侧脸截图。
他抬头对比了一下，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云少爷？”
黑背心咬着牙念出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但更多的是下不来台的恼羞成怒。
“我劝你别管闲事。这老头欠我们的，你算老几？”
云不言没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里还攥着苏晚给的那八百块钱。
“他欠多少？”
黑背心狐疑地看她：“八百。”
云不言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钞票，八张红色的纸，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她把钱塞进了老人手里。
“他欠的，我替他还。”
她声线偏低偏冷，无起伏，像是在替人付一杯奶茶钱，“但从此这条街，你们别来了。”
黑背心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他妈耍我？”他一把攥住云不言的肩膀，五指收拢就要往下压。
云不言侧身。
黑背心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攥住的手滑了出去，紧接着膝弯一麻，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
她没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借着他的力道一拧一送，黑背心就像个失控的木偶一样栽倒了。
绿毛和矮胖愣了半秒，齐齐扑上来。
云不言后退半步，矮胖的拳头擦着她鼻尖过去。
她抬手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折，矮胖惨叫着弯下了腰。
绿毛从背后抄起一块板砖，还没举起来，云不言已经转身，一脚踹在他大腿外侧，绿毛踉跄着撞在墙上，板砖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黑背心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丢下一句“你等着”，拽着两个同伴跑了。
老人呆呆地站在三轮车旁，手里攥着那八百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有人举着手机在拍，镜头对准了云不言的背影。
云不言弯腰捡起地上那些还没摔坏的苹果，放回筐里。
“钱收好，他们再来，你打这个电话。”
她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星光娱乐的名片，塞进老人手里。
名片上是苏晚的名字和电话，背面印着那栋破破的三层办公楼。
然后她转身走了，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晃了一下，消失在巷子拐角。
.........
当天晚上，三条视频同时冲上抖网热榜。
第一条：黑背心推搡老人的全过程，视角在二楼窗户，拍得清清楚楚。
第二条：一个戴黑色棒球帽的清瘦年轻人走过来，塞给老人八百块钱，三拳两脚打跑三个混混，转身离开，全程没有回头。
第三条：老人坐在三轮车旁，对着镜头说：
“那位小伙子给了俺八百块，自己替俺挨打……不是，替俺还钱，还打跑了坏人，连口水都没喝……”
评论区炸了。
“这什么神仙？？？”
“八百块！！他塞给老人八百块然后自己上去打？？？”
“等等，这人是云少爷？星光娱乐那个？”
“八百块侠客！！就是他了！！”
“他自己都难，还替老人还钱……”
“黑背心出来受死！！！”
“有没有人发现，他打架的样子真的好帅，但好冷……”
“（叼玫瑰，狗头皱眉）管家！！！这个男人的资料呢！怎么还没查到！！”
凌晨两点，一个新词条空降热榜第一。
#八百块侠客#
.........
云不言站在老街巷23号的窗前，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划了几条评论，指尖停在一条热评上。
“云少爷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从来没人见过他笑？”
她关掉手机，把棒球帽摘下来扔在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右手无名指的不灭戒上，戒身的纹路像流动的星河，无声地明灭。
窗外，老城区的灯火稀疏，化工厂的烟囱在夜里依然吐着灰白的烟，像一条不肯安息的蛇。
云不言拉上窗帘，躺到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热度会发酵。
后天，会有更多人盯着她......
这是机会，也是刀锋，她要走稳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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