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熟睡的云不言被一阵密集的震动惊醒。
她从铁架床上坐起来，右手摸向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无数推送像雪崩一样往下滚。
#云少爷人设翻车#
#八百块剧本实锤#
#星光娱乐专业炒作二十年#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秒，划开最上面一条。
是一个叫“圈内老鬼“的营销号，发文时间凌晨三点零七分。
标题刺目：《深扒“八百块侠客“：一场精心策划的乞丐营销》。
正文配了九张图。
第一张是黑背心跪地的截图，红笔圈出了膝盖处的护具轮廓。
第二张是卖水果老人接过钱的特写，配文称：
“专业演员，日结三百，有过横店群演履历。“
第三张是一张模糊的微信聊天截图，对话显示有人正在安排“今晚巷子的戏份“。
而时间恰好是云不言打跑黄毛的前一天夜里。
云不言往下划。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就说一个素人怎么可能突然爆红，果然有团队。“
“那些说哥哥好帅的，现在脸疼吗？“
“星光娱乐都快倒闭了，不炒作怎么骗投资啊笑死。“
“取关了取关了，最烦这种剧本侠。“
她锁了屏，房间里暗下去。
窗外传来老城区第一班公交车的发动声，闷闷的，像某种巨兽在远处咳嗽。
手机又震了。是苏晚。
“下来，一楼。“
声音很短，压着一股没睡好的沙哑。
.........
星光娱乐一楼，接待区的灯坏了一半。
苏晚站在唯一亮着的那盏灯下，手里攥着一叠打印纸，脸色比纸还白。
云不言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很轻。
她换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兜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
“三点开始发酵，四点冲上同城热榜，四点十五分进全城前二十。“
苏晚把纸拍在缺了腿的沙发上，语速很快，像在念一份死亡通知。
“幕后推手很专业，不是疤脸那种人能操作的。他背后有人。“
云不言拿起那叠纸，扫了一眼。
除了“圈内老鬼“，还有至少六个营销号在同一时段发文。
角度各异，有的攻击她人设造假，有的攻击星光娱乐炒作无底线。
还有的翻出公司三年前的债务纠纷，把云不言和“老赖公司“绑在一起。
最狠的一条直接暗示：“所谓云少爷，背景空白、无迹可查，疑似资本包装的傀儡。“
她指尖在那句话上停了一秒。
“性别这条，“苏晚也看见了，声音更冷，“是冲着你来的。有人在试探。“
云不言把纸放下，语气平缓，不辨喜怒：
“不是试探，是威胁。放出来看看反应，如果没人骂，他们就继续挖；如果骂声一片，他们就在后面煽风点火。“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我曾经用过的手段。“
云不言说，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里。
云氏集团吞并小企业时，先放黑料，再压股价，抄底收购。如出一辙.....
苏晚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口中的“曾经“，指的是一段她完全不了解的过去。
.........
上午八点，老街巷口。
云不言没坐公交，步行了四十分钟。
她需要看看那些在联名信上按了手印的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裁缝铺的女老板正在开门，看见她，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云……“女老板把后半截咽了回去，左右看了看巷子，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网上那些……“
“是真的吗？“云不言问。
女老板咬着嘴唇，没回答。
她身后的门缝里，探出一个小女孩的脑袋，正是前几天朝云不言喊哥哥的那个。
小女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女老板一把推了回去。
“那个……“
女老板从兜里掏出那张按了手印的联名信，已经被她揉得皱皱巴巴：
“我老公说，我们家两个孩子还小，要是被那些混混报复……他说，他说要不先等等看……“
云不言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责备，也没有失望。
“可以。“她说，伸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这个我收回。“
女老板愣住了，眼眶突然红了：“对不起，云少爷，我……“
“不用道歉。“
云不言把纸折好揣进卫衣口袋，声音依然淡淡的。
“保护孩子是第一位的。等我处理完，如果你还想回来，我欢迎。“
她转身走向修表店。
老头坐在门口，旱烟杆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看见她，哼了一声。
“怕了的都走了，不怕的还在。“
老头从怀里摸出那七张报警回执，拍在腿上。
“我老头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什么怕的。你要上电视，我陪着。“
云不言微微点头，继续往前走。
卖水果的老人不在。
三轮车停在墙根底下，筐子空了，上面盖着一块油布。
.........
上午十点，星光娱乐楼下聚集了七八个人。
有举着手机的年轻人，有背着双肩包的中年男人。
还有一个穿制服的外卖员，和所有人一起仰着头拍那栋破破烂烂的三层小楼。
“云少爷滚出娱乐圈！“
“剧本狗！骗子！“
喊声不算大，但足够刺耳。
云不言站在三楼窗口，帽檐下的眼睛看着楼下那群人。
他们手里的手机都亮着屏幕，有人在直播，有人在录视频。
“是职业水军。“
苏晚走到她身后，声音压着怒火：
“一天三百块，包盒饭，喊够两小时。这种活儿我见得多了。“
云不言没回头：“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让你露面，让你解释，让你情绪失控。“
“只要你出现在镜头前，不管是哭是笑是骂，他们都能剪成你想要的任何样子。“
云不言沉默了两秒。
“那我偏不露面。“
她转身离开窗口，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一支笔。
“糯糯的粉丝群，现在有多少人？“
苏晚愣了一下：“她说三百多……“
“够用了。“
云不言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不是水军吗？那就让真正的水军看看，什么叫真人。“
她把写好的纸递给苏晚。
纸上只有三句话：
“不解释、不露面，等。“
苏晚皱眉：“等？等什么？“
云不言望向窗外，灰蒙天色里，化工厂烟囱仍吐着灰烟，像根拔不掉的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