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飞抱着胖胖在废墟间夺路狂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怀里的白猫倒是安逸,甚至打起了小呼噜,仿佛周围的爆炸与嘶吼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方飞却感觉每一声爆炸都近在咫尺,每一次海妖的尖啸都让他的脊背发凉。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再拐两个弯...”
他不断默念,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杂货铺轮廓。
杂货铺那栋二层小楼在周围一片废墟中显得格外扎眼——不是因为它完好无损,而是因为它周围方圆五十米内,竟然没有任何战斗痕迹。
街道上的瓦砾、燃烧的车辆、散落的武器残骸,都在那个无形的边界外戛然而止,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杂货铺与这片地狱隔开。
方飞心中稍定,加快脚步。
就在他距离杂货铺不到百米时,异变突生。
右侧一栋半塌的商铺突然炸开,碎石如暴雨般四溅。
烟尘中,三道身影疾射而出,不是海妖,而是人类——三名穿着残破制服的武者,正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亡命奔逃。
“让开!”为首的武者朝方飞大吼,声音嘶哑。
方飞下意识侧身躲避,三名武者从他身边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他这才看清,他们身上都带着伤,最严重的一人整条左臂不翼而飞,伤口处血肉模糊。
追在他们身后的,是四只与众不同的海妖。
这些海妖体型更小,约莫一米七八,但速度极快,四肢着地在废墟间弹跳前进,宛如猎豹。它们的皮肤是暗红色而非青灰,背脊处长着一排骨刺,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
“骨刺猎杀者!”断臂武者边跑边吼。
“分散跑!能活一个是一个!”
但他的话音未落,一只骨刺猎杀者猛然加速,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瞬间追上跑在最后的那名武者。
骨刺从背脊弹射而出,如长矛般贯穿了武者的胸膛。
武者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便被拖倒在地。
另外三只猎杀者一拥而上,撕咬声、骨肉分离声、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街道上回荡。
方飞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没吐出来。他抱紧胖胖,弓着身子想绕开这片屠宰场。
但已经晚了。
一只猎杀者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锁定了他。
嘴角还挂着碎肉和内脏,朝方飞咧开嘴——那裂到耳根的大嘴里,细密的尖牙沾满鲜血。
“跑!”方飞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字。
他转身朝杂货铺冲刺,用尽毕生力气。
身后传来猎杀者兴奋的嘶叫,以及快速逼近的脚步声。
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
方飞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能感觉到肺部的灼痛,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破空声。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就在他距离杂货铺不到二十米时,左侧巷道又冲出两只猎杀者,呈包抄之势。
前方,杂货铺的门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涯。
三面受敌,无路可逃。
方飞背靠一堵断墙,将胖胖护在怀里,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是武者,没有超凡的体能与战技;他不是魔法师,不会任何神通术法。
他只是一个普通杂货铺员工。
猎杀者们没有立即进攻。它们围成半圆,缓缓逼近,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光芒。
它们在享受猎物的恐惧。
“妈的,拼了!”
方飞把怀里的胖胖放在地上,把戴在脸上的黑色眼罩摘下来裹在手中。
这个动作引得猎杀者们发出嘲弄般的嘶叫。
其中一只猛地前扑,骨刺从背脊弹射,直取方飞面门。
方飞突然不受意识控制般的挥出裹着眼罩的右手。
但预期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看到了一幅匪夷所思的画面。
那根足以贯穿钢铁的骨刺,在距离他面部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自己的右手紧紧的握住了那根骨刺。
右手在发光。
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的、月华般的银白色光晕。
光芒从布料深处透出,那些原本几乎看不见的暗纹此刻清晰浮现,交织成复杂而古老的图案。
猎杀者发出一声困惑的嘶叫,收回骨刺,再次猛刺。
这次它用上了全力,骨刺破空发出尖啸。
“铛!”
金铁交击般的巨响,骨刺再次被挡下。
方飞甚至感觉到心中莫名的兴奋!
第三只、第四只猎杀者同时发动攻击。
四根骨刺从不同角度刺来,封死了方飞所有闪避的空间。
“拼了。”
方飞说罢,直接往前跨了一大步,右手奋力往前挥打,此刻像一个战神。
“轰——!”
这次不是金铁交击声,而是某种沉闷的爆鸣。
银色光晕骤然暴涨,面前那名猎杀者,瞬间被击飞出去,连连撞碎多栋房屋才停下,再也没有起来。
剩余的猎杀者们发出愤怒的嘶吼。
方飞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又低头看向手中的眼罩。
此刻的眼罩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布料,它紧紧裹在手上,表面的银色纹路如活物般流动、重组,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胖胖从他怀里探出头,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然后轻轻“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早该这样了。
猎杀者们不敢轻举妄动,观察方飞右手神奇之处后,迅速变换身形从左手进攻。
“不好……”方飞虽然不懂武道,但也看得出这些怪物在准备某种大招。
方飞马上向右跑出,右手直接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把黑色长枪。
三只猎杀者背脊上的骨刺同时发射,但不是直线攻击,而是在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凝聚成一根足有碗口粗、三米长的巨大骨矛。骨矛通体暗红,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矛尖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攻击的总和。
骨矛破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
矛尖还到达面前,方飞已经满头大汗。
方飞咬牙,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手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挡住!一定要挡住!
仿佛回应他的意志,银色流光渐渐拓展到黑色长枪上。
所有的银色纹路铺展到长枪上,那是一个银色的符文,方飞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在杂货铺的某个角落?在老板娘的某个手势中?
符文亮起。
不是温和的月华,而是炽烈的、太阳般的光芒。
骨矛刺到。
矛尖与长枪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冲击。
只有湮灭。
骨矛从尖端开始,一寸寸化为飞灰。
不是破碎,不是熔化,而是从物质层面被彻底抹除,连最基本的粒子都不复存在,湮灭沿着骨矛向猎杀者们的方向蔓延,速度不快,却无可阻挡。
猎杀者们惊恐地嘶叫,想切断与骨矛的联系,但已经晚了。
湮灭顺着它们与骨矛的能量连接追溯而上,触及它们的身体。
第一只猎杀者开始消散,从背脊的骨刺开始,然后是躯干、四肢、头颅。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第二只、第三只。
短短三秒,三只足以虐杀正式武者的骨刺猎杀者,烟消云散。
街道上只留下它们刚才站立位置的几个浅坑,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长枪缓缓黯淡,眼罩方飞右手上脱开,正好在方飞摊开的手掌上。
光膜消散。
街道恢复死寂。
方飞僵在原地,保持着接住眼罩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看手中恢复普通的黑色眼罩,又抬头看看空荡荡的街道,再看看怀里正用爪子洗脸的胖胖。
“刚……刚才……”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不愧是老板娘!真他娘的厉害!”
方飞挠挠了后脑勺,或许还真没找错工作。
“喵。”胖胖叫了一声,跳到他肩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像是在安慰。
方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把眼罩小心收好,抱紧胖胖,冲向近在咫尺的杂货铺。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铃铛声响起。
金发老板娘依旧站在楼梯口,手里握着那把银色手枪。她瞥了眼方飞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他肩上舔爪子的胖胖,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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