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子被一脚踹开,不是掀,是踹,带着一股风撞进来。
“哥!你醒了?”
一个少女大步走了进来。十五六岁的年纪,鹅蛋脸,浓眉亮目,浑身透着一股压不住的英气。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走路带风,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关银屏。
李飞的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跳出了这个名字。游戏里用过,民间传说里能征善战的关家三小姐,赵云教过她枪法,有人说她能和张飞的女儿张星彩打个平手。
以前刷论坛,总有人吹她是“三国第一女将”,他只当是玩梗。可现在真人站在他面前,比游戏里的立绘鲜活一百倍。
不是娇滴滴的闺阁小姐,身上没有一点脂粉气。个子不算矮,身形结实,胳膊上有清晰的肌肉线条,走路重心压得很低,步子稳得很,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底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是晒黑的,是风里雨里练枪晒出来的,透着一股韧劲。
他的第二个念头才反应过来:这是我妹。
“你盯着我看啥?傻了?”她把陶碗往旁边的矮桌上一顿,咚的一声,“粥,熬了一早上的,喝了。”
关平接过碗,喝了一口。粥熬得很烂,米香混着红枣的甜,暖乎乎的滑进胃里,压下去了他大半的慌乱。
“好喝吗?”
“好喝。”
“那当然。”她下巴一扬,一脸理直气壮的骄傲,像只赢了架的小豹子。
关平喝着粥,眼睛却没离开她的手。那不是绣花的手,指节粗大,指腹有薄茧,虎口处有练枪磨出来的硬皮,和他的手很像。
这丫头,是真练过,不是花架子。
“银屏,你最近还在练枪?”
“练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一趟。”她抱着胳膊,一脸理所当然,“赵将军入蜀前,特意教了我一套破阵枪,我还没练熟呢。”
关平心里一动。
建安十九年赵云就跟着刘备入蜀了,之后一直驻守益州,不可能再回荆州教她枪法。还好,这句台词圆上了正史的时间线,没出bug。
更重要的是,能让赵云特意留一套枪法的人,武力值绝对低不了。
“打一套我看看。”
关银屏眼睛一下子亮了,二话没说,抄起靠在帐篷边的长枪。那枪比她人还高一截,铁制枪杆,看着就不轻,她居然单手就拎了起来。
几步走到帐篷外的空地上,站定,起手式干净利落。
枪出带风,啪啪啪几个突刺,干脆有力,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转身横扫,腰胯发力,整个人像拧紧的弹簧猛地弹开,枪尖扫过地面,溅起一片碎石。
一套枪法打完,她收枪而立,脸不红,气不喘。
“咋样?”她抬着下巴看他,眼里全是期待。
“不错。”关平说。
“就‘不错’?”她立刻垮了脸,不满意了。她听得出来,这个“不错”,跟“还行”没两样。
“不是‘还行’。”关平放下碗,走到她面前,语气很认真,“是真的不错。你才十五岁,再过两年,这营里没几个男兵能打得过你。”
关银屏愣了一下。
以前的关平,从来不会跟她说这种话。要么是板着脸说“女孩子家练这个没用”,要么就是敷衍两句“挺好”,从来不会认认真真看她打一套枪,更不会说她能打过营里的男兵。
“哥,你今天怎么回事?嘴怎么这么甜?”她皱着眉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关平心里笑了笑。嘴甜?我送外卖的时候,哄难搞的顾客,比这甜的话多了去了。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史书里说,关银屏后来嫁给了李恢的儿子李遗,跟着去了南中。可他知道,在这条时间线里,她不该只有这么个结局。
她该上战场,该拿她的枪,活成她自己想活的样子。
“银屏。”
“嗯?”
“等我有了自己的队伍,你来帮我练兵,怎么样?”
关银屏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我?”
“你枪法好,眼里有活,比那些混日子的队率强多了。”关平说,“帮我教教那帮新兵蛋子,敢偷懒的,你随便收拾。”
她盯着关平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他不是开玩笑。
“行。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给我打一把新枪。这把太轻了,不顺手。”
“我给你打。最好的铁,你想要什么样,就打什么样。”
“第二——”她顿了顿,亮闪闪的眼睛盯着关平,语气沉了下去,“以后不管你要去哪打仗,要干什么,都别瞒着我。别跟爹似的,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跟我说。”
关平看着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妹妹对哥哥的撒娇,是平级的战友对话。这丫头,从来就不是需要躲在别人身后被保护的类型,她是能跟你并肩站在一起,一起扛事的人。
上辈子他是独生子,从小就羡慕别人有兄弟姐妹。现在老天爷,给了他一个这样的妹妹。
挺好。
“行。我答应你。”
关银屏笑了,扛着枪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凶巴巴地补了一句:“粥喝完!不许剩!”
大步流星地走了,帐帘子在她身后晃了半天。
关平端着碗,看着还在晃的帘子,又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粥,心里那点悬着的不安,终于落了地。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