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纸嫁衣

　　刹那间，整个小竹楼被杨惑的纸人包围了，眼中冒出的一道道血光极为惊悚。

　　这几天来，他并没有闲着。

　　因被困竹纸林，材料有限，这些纸人没有甲马。

　　但百具纸人集结，那沉默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炼气三重的修士头皮发麻。

　　“道友....果真厉害。”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让无脸女修惊了一下，下意识飘退，与杨惑拉开安全距离。

　　“道友或许能斩杀妾身，但妾身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想要杀我，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当然，妾身不想与道友为敌，只是想与道友谈一谈。”

　　“你知道我？”

　　杨惑操控纸人收紧包围圈。

　　同时间，指尖点在自己胸口，塞了几十张自爆符。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面对这突然出现，诡异莫测的无脸女修，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必须确保能随时可以自杀！

　　无脸女修语气未变：“师父的纸竹林，妾身一直有关注，道友能从她手中安然逃脱，这份本事令人钦佩。”

　　“道友前脚刚走，这小竹楼后脚就来了一个行动诡秘的纸人....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不难推测其中缘由。”

　　杨惑血眸幽幽，静待下文。

　　“当然，最终让妾身确认的，还是道友刚才的反应。”

　　“我一提妙音师妹，道友便瞬间暴起，这已是不打自招了，不是吗？”

　　“然后呢？”杨惑说。

　　“很简单，合作。”

　　无脸女修淡淡道：“我也不想被师父杀死，正好师父也在找你，我们是天然的盟友。”

　　杨惑盯着她，本想通过察言观色，判断对方话语的真伪。

　　但她没脸，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但....这话大概率是真的。

　　他确实可以越阶杀人，但炼气三重的实力，也不是想杀就能杀的。

　　如果无脸女修一心想逃，她可能早就走了。

　　能打败，并不一定能击杀。

　　况且，无脸女修在发现自己时，完全可以不动声色。

　　去宗门举报也好，汇报柳如玉也罢，都是最好的选择。

　　“希望你足够识相。”

　　思绪几息，杨惑缓缓颔首。

　　“道友所展现的实力，让我不得不识相。”无脸女修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杨惑心念一动，将纸人收入眉心。

　　但他依旧警惕，在屋顶留了几具纸人警惕，这才走入屋内。

　　竹门合拢，将月光隔绝在外。

　　无脸女修走到桌边，拾起桌上那精美的人脸皮，覆在自己面孔上。

　　人脸皮与血肉贴合，纹丝合缝，看不出丝毫拼贴痕迹，一张端庄中带着几分娇媚的秀丽面容，出现在杨惑眼前。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姿容不俗的温婉女修。

　　“妾身玉芸子。”

　　她微微欠身，对杨惑行了一礼。

　　似乎是为了取信杨惑，她轻声述说起来：

　　“妾身本是南方虞国公主，七岁那年，虞国被北方铁骑所破，皇城焚毁，妾身被一位家臣拼死救出，藏于运尸车中，自此流落荒野。”

　　玉芸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他人的故事。

　　八岁那年冬，她遇上了游历柳如玉，赐名玉芸子，收为门下弟子。

　　杨惑待她说完，才缓缓开口：“那么，你和在下合作，想要什么？”

　　“活命。”玉芸子眼神闪烁。

　　“我的神通，是陷阱。”

　　玉芸子娓娓道来，说了回到山门的后续。

　　在炼气一重时，柳如玉传了她一门神通，名为纸嫁衣。

　　纸嫁衣确实是核心传承，威力无穷。

　　但这门神通的本质，是一门为他人做嫁衣的养器术！

　　修炼者将自身变为纸衣，待得神通大成，便会丧失自我，化作一件拥有炼气期修为的活法器。

　　说到这里，她咬牙道：

　　“师父门下，连同妾身在内，共有七名弟子，其中四人，如今都已穿在师父身上！”

　　“你如何活命？”杨惑问。

　　“九转炼气丹。”

　　玉芸子缓缓讲述，杨惑也明白了。

　　有了此丹，就能提升突破至炼气中期的概率，至少有六七成成功率。

　　但炼制不易，需以大量功勋兑换。

　　“妾身这些年积累的功勋，本已勉强够换一枚，但不久前，被几个对头设计，抢走了我的任务。”

　　她看着杨惑，眼神恳切：

　　“若道友能助妾身完成一个宗门任务，赚取足够的功勋，换取一枚九转炼气丹....”

　　她掏出一本册子：“妾身便以《纸嫁衣》本神通为交换。”

　　杨惑血眸微动，淡淡道：

　　“这神通既是陷阱，赠予在下，又有何用？莫非也想让在下修炼，最终变成一件衣裳？”

　　“不。”玉芸子摇头。

　　“任何神通，皆有其理，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她解释一番，杨惑若有所思。

　　纸嫁衣的本质，是以身为胚，炼器成衣，修炼者最终会与衣合一，丧失自我，成为他人之器。

　　但如果不亲自修炼，就不会有太多后患。

　　她意有所指，看向杨惑的纸人身躯：

　　“道友本就是....非人之躯，或许此神通对道友并无隐患，风险也远小于我等血肉之躯。”

　　“更何况，并不一定需要以自身为容器，只制作纸衣，这依旧是一门强大的神通。”

　　“当然，修炼与否，全凭道友自行决断，妾身....实在拿不出其他足以打动道友的东西了。”

　　杨惑沉默，似在权衡。

　　良久，他缓缓道：“可以合作，但在下需先拿到神通，验看真伪，再做定夺。”

　　“理应如此。”

　　玉芸子毫不犹豫，双手递上。

　　杨惑接过，翻开书页，里面却是....一片空白。

　　“有禁制？”

　　他血眸一闪，看向玉芸子。

　　玉芸子眼中闪过诧异：“妙音师妹的《爆燃符篆》亦有师门禁制，可道友不也学会了？”

　　杨惑心中一动。

　　看来，是那神秘空间的效果。

　　他不再多言，心念微动，将小册子收入眉心，送入那方神秘空间。

　　空间内，小册子悬浮于《扎彩书》旁。

　　杨惑翻开一看，内容如水落石出。

　　果然，禁制在空间中无效。

　　杨惑意识退出空间，看向玉芸子，微微颔首：“神通无假。”

　　玉芸子暗暗松一口气。

　　“合作愉快。”

　　杨惑伸出竹条与纸张贴糊的手。

　　玉芸子一愣。

　　杨惑反应过来，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