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澜把手机从供桌上拿起来,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好了,处理完了,夫人,冰淇淋店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弹幕瞬间从感动模式切换回吃瓜模式。
【来了来了!世纪同框倒计时!】
【建议陈澜开个直播专栏,周一斩妖周二除魔周三带娃,一周七天不重样】
李婉晴飞快地报了一个商场地址,是秦市市中心一家高端商场,里面有一家陈瑶最喜欢的手工冰淇淋店。
挂了视频之后,她靠在车座靠背上,长出一口气,对开车的助理说:“去万象城。”
助理发动车子,陈瑶在旁边晃着小腿,抱着她那个小本子,在上面又记了一笔什么。
“瑶瑶,你在写什么?”李婉晴凑过去看。
陈瑶把小本子往怀里一藏,一本正经地说:“爸爸说这是天师的工作日志,不能随便给别人看。”
“我是你妈!”
“爸爸说,天师的职业操守高于一切。”
李婉晴气得翻了个白眼。
弹幕已经笑得不行了。
【哈哈哈哈哈哈职业操守高于亲妈】
【瑶瑶:对不起妈妈,我已经是龙虎山编外人员了】
【四岁就有职业操守了,比我司实习生强多了】
【你陈瑶接业务都要预约,你以为呢?】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驶入了万象城的地下车库。
李婉晴牵着陈瑶进了电梯,直播间在线人数一路飙升,突破八千万大关。
【八千万人看一家三口吃冰淇淋,这是什么国民级CP的排面】
【一家三口?人家离婚了好吧】
【离婚了也是三口,你没听过“前妻文学”吗?这种藕断丝连最甜了】
冰淇淋店在商场三楼的儿童区旁边,装修是粉蓝色调,门口摆着一个比人还高的独角兽雕塑。
店里弥漫着蛋筒烤制的焦甜香气,一排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十几种颜色的手工冰淇淋。
李婉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手机架在桌上,镜头对着自己和陈瑶。
“好了,我们到了,某个说要请客的人呢?”
话音刚落,陈瑶忽然从椅子上跳下来,朝门口跑过去,小皮鞋在地板上哒哒哒地响。
“爸爸!”
镜头一转,陈澜正从店门口走进来。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附近写字楼里下了早班的年轻职员,或者是周末带娃的普通爸爸。
陈澜弯下腰,一把将扑过来的陈瑶抱起来,顺势转了一圈。
陈瑶咯咯地笑着,两条小辫子在空气里画了个圈。
“想爸爸了没?”
“想了!”陈瑶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爸爸,你昨天斩的那条龙,真的不算保护吗?”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还惦记着保护动物的事】
【瑶瑶:作为天师秘书,我需要确认一下法律风险】
【建议国家修改《野生动物保护法》,增加“非自然生物”章节】
陈澜认真地想了想,抱着她走到桌边坐下,说:“蛟不算保护动物,因为它本来就不在保护名录里,而且它三百年前就被判了死刑,爸爸只是迟到的执行人。”
陈瑶点点头,拿出小本子又记了一笔:“三百年,死刑,爸爸是执行人。”
李婉晴看着这父女俩一唱一和,忍不住吐槽:“你能不能别教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哪里奇怪了?”陈澜无辜地看着她,“这是法治教育,告诉她犯了法就要承担后果,哪怕是过了三百年。”
李婉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弹幕更乐了。
【三百年追诉期了解一下?虽然不适用刑法但适用于玄学法】
【笑死,天师亲自普法,罪犯是蛟龙】
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菜单,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的表情管理在“职业微笑”和“瞳孔地震”之间反复横跳。
她显然认出了陈澜,拿着点单平板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但她咬了咬嘴唇,非常努力地克制住了,用颤抖但完整的声音问:“请问需要点什么?”
陈澜低头看了看菜单,问她:“开心果口味的有现做的吗?”
“有、有的。”
“那一个开心果双球,一个草莓双球,再一个香草单球,”他转头看向李婉晴,“你还喝美式吗?还是换拿铁?”
李婉晴愣了一下。
她确实爱喝美式,但这习惯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没离婚,每天早上一杯美式,陈澜会提前帮她泡好。
“美式。”她说,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些。
陈澜对服务员笑了一下:“再加一杯冰美式,谢谢。”
服务员红着脸记完了单,转身的时候差点撞到旁边的椅子,弹幕直接笑疯。
【服务员:家人们谁懂啊我在给天师点单!】
【这小姑娘能吹一辈子:我给陈澜端过冰淇淋】
【她回去肯定要发朋友圈:今天站姐我接待了神仙本仙】
【服务员的表情管理已经尽力了,换我直接跪下去磕头】
冰淇淋很快端上来了。
陈瑶抱起她的草莓双球,眼睛亮晶晶的,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冰得直眯眼睛,却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好甜!”
陈澜把纸巾递给她,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婉晴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苦味入喉,她忽然想起每天早上陈澜给她泡咖啡的样子。
那时候她总觉得他泡的咖啡比外面买的好喝,问他有什么诀窍,他只是笑笑说是独家配方。
现在想想,搞不好真是什么失传的道门提神符泡出来的。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会在咖啡里也放了什么符吧?”
陈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那倒没有,但我可以现画一张,提神醒脑的,要不要?”
“滚。”
就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候,陈澜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薄荷糖。
他的动作很轻,但李婉晴注意到了。
她认识他十年,知道这个细微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他的身体微微绷紧,眼神从慵懒变得锐利,那种锐利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很陌生的冷峻。
“怎么了?”她下意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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