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之傲号的甲板上，圣吉列斯刚从雷鹰炮艇上走下来，迎接他的是朱利安·凯撒戎与他身后的仪式卫队。
凯撒戎上前一步，低头说道：“欢迎大天使，吾父正在赫利奥波利斯厅等候您。”
凯撒戎没有等到回应，他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大天使不应该是这样无理的。
即便是在最紧张的战况下，这位圣血天使之父也从不吝啬一句温和的回应。
然后凯撒戎抬起了头，看清了圣吉列斯此刻的模样——左手持握毕功之矛，染赤之刃悬于右侧腰胯，神情凝重得像是奔赴一场葬礼。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沉重。
凯撒戎看着那张脸，想起了莫纳基亚与乌兰诺战役时联合作战的场景，那时的圣吉列斯在战场上展露的神色，于此时何其相似。
可若仔细看，便能察觉圣吉列斯眼睛里的，不是战意，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矛盾、挣扎，以及一种近乎悲悯的决心。
他不是来战斗的，他是来护卫兄弟最后的荣誉。
凯撒戎压下心头那股不安，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坚定：“大天使，您的兵器可交由我们妥善保管，等您离开时，我们会原样交还于您。”
“让开。”圣吉列斯冷声道。
两个字，不高不低，却像一柄锤子砸在甲板的空气上。
凯撒戎没有犹豫，当即抬手做出示意身后所有帝皇之子的仪式卫队瞬间举起爆弹枪，将它对准了圣吉列斯大天使。
凯撒戎又重复了一遍：“大天使，请您把武器交给我们。我不会让您带着这些武器去见我的父亲。”
圣吉列斯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空气紧绷到了极点，凯撒戎咬着牙，手已经抬了起来，正要下令拦截。
凯撒戎心里清楚，拦住一位原体意味着什么——何况是圣吉列斯。
“住手吧。”
一台无畏机甲缓缓驶入甲板，厚重的金属脚步声盖过周遭一切声响，凯撒转头，连忙躬身行礼：“瑞拉诺古贤，您怎么苏醒了？”
瑞拉诺的声音透过无畏机甲的外置扬声器缓缓传出：“是吾主的指令，令我苏醒于此。”
“吾主已经交代过我，大天使可以直接前往赫利奥波利斯殿。”
瑞拉诺面向圣吉列斯：“大天使恕罪，我身躯受限，状态不便，无法向您行正式军礼，还望理解。”
听闻此言，神色凝重的圣吉列斯微微颔首，以示默许。
听到是福格瑞姆的指示，凯撒戎抬手示意卫队收起枪械，动作干脆利落，但没有人注意到他收回手时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随后，瑞拉诺与凯撒戎带着圣吉列斯一同抵达了赫利奥波利斯厅。
大厅内帝皇之子的所有高层已经聚集在此，厅堂最前方，福格瑞姆静静伫立。
他没有穿他那身最华丽的礼服，只着一件素净的白色战袍，望见圣吉列斯的身影踏入大门，他缓缓开口：“兄弟，你来了。”
圣吉列斯微微点头直视眼前的福格瑞姆，语气平静却毫无松懈：“什么时候开始？”
福格瑞姆抬手轻压：“稍等一下。”
他转头环视在场所有帝皇之子高层，当众讲明了刺人剑的真相、色孽是什么，还有他的陷阱呢，以及他决定亲手折剑、以及如果失败将由圣吉列斯杀死他。
福格瑞姆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军务报告，但每一个字落下去，都在厅内砸出一圈无声的涟漪。
“父亲，不可！”
凯撒戎第一个开口，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急切：“您不能独自面对那东西！那把剑应当交由我们处置，而不是由您亲身犯险！”
“父亲，请您三思！”梅鲁紧随其后，眉头紧锁，“那什么色孽为您设下的陷阱，我们甚至不知道那把剑里藏着什么——您不能就这样一个人去面对它！”
“我们可以封锁它，封印它，送到泰拉交给帝皇——”另一名连长高声喊道。
“或者让我们替您去！哪怕是死，也该由我们先上！”
卢修斯从队列中踏出一步，声音尖锐：“父亲，让我替您持剑！若那大魔要找人附身，让它冲我来！”
艾多隆面色阴沉，沉声道：“父亲，您是整个军团的心脏。若您出事，帝皇之子便失了灵魂。请允许我们至少陪您同行。”
越来越多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那些平日里以优雅、从容、完美自居的战士们，此刻脸上再也端不住那份精致的面具——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从队列中踏出半步又强行刹住，有人转向身边的同袍低声急语，像是在寻求支持。
赫利奥波利斯厅里，那些紫金旗帜下的面孔，第一次露出了不属于“完美”的表情——焦急、恐惧、甚至一丝近乎哀求的慌乱。
福格瑞姆抬起手。
厅内的嘈杂声顿时压低了几分，但仍有余音未散。凯撒戎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声音沙哑：“父亲……至少，让我们陪您一起去。”
福格瑞姆摇了摇头，看向圣吉列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托付后事的郑重：“兄弟，如果我失败了，你杀死我之后……可否带着他们？我想让他们加入你的军团。帝皇之子，就不复存在了。”
福格瑞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丝忧虑，“不过，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如果我失败了，那么就像马格努斯一样，我的军团——他们也可能和色孽有了绑定。”
圣吉列斯看着他，没有犹豫，语气沉稳而坚定：“没问题。我会带他们，像我的子嗣一样。”
这时凯撒戎的声音响起：“如果您真的失败了，我们会背负着帝皇之子的名号继续走下去。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这是您留给我们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但您不会失败。父亲，您不会失败。您会亲手折断那把剑，然后带领我们向设下这个陷阱的色孽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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