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星陨的真面目

　　实验室的灯光在凌晨三点依然亮着，林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新一轮能源芯片的设计图。自从系统发布任务以来，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个小时。

　　“宿主生命体征下降，建议立即休息。”脑中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林晚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再给我三小时，这个模块就能完成。”

　　就在这时，加密通讯频道突然亮起红光。是“星陨”。

　　林晚神色一凛，这个神秘买家每次出现都在深夜，而且总能精准地在她完成新设计的时刻发来讯息。

　　“新货准备好了吗？”对方的讯息简洁直接。

　　林晚快速回复：“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二小时，你倒是消息灵通。”

　　“危机迫近，时间不等人。”星陨的回复让她手指一顿。

　　这句话太过巧合，正好对应了她此刻面临的末日倒计时。林晚心中警铃大作，谨慎地敲下回复：“什么意思？”

　　“明晚十点，城南废弃化工厂。带上你的新芯片，我们见面谈。”

　　见面？林晚握紧拳头。前世今生，她都未曾见过这个神秘人的真面目。每次交易都是通过加密渠道完成，对方总能给出让她无法拒绝的价格和稀有材料。

　　“系统，分析见面风险。”

　　“数据不足，无法判断。建议提高警戒级别。”

　　林晚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可以。但地点由我定。”

　　半小时后，对方发来确认信息：“同意。滨海区七号码头，第三仓库。独自前来。”

　　第二天晚上九点五十分，林晚站在七号码头的第三仓库前。海风带着咸腥气扑面而来，远处城市的灯火映在海面上，破碎成万千光点。

　　她并非独自前来。陆沉隐藏在三百米外的集装箱堆场中，通过高倍望远镜监视着仓库周围的动静。而她自己身上，除了要交易的能源芯片，还有三件系统出品的自卫装备。

　　推开锈迹斑斑的仓库大门，吱呀声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仓库中央亮着一盏孤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

　　“准时。”那人转过身来，灯光照亮了他的面容。

　　林晚呼吸一滞。

　　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顾云深，前世最著名的星际探险家，第一个发现外星文明遗迹的人，也是在末日后期带领幸存者寻找新家园的传奇人物。可是现在的他，应该还在深空进行为期五年的探测任务才对。

　　“很意外？”顾云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

　　林晚迅速镇定下来，“确实意外。著名的星际探险家，竟然在末日降临前三个月，频繁购买未上市的高科技产品。”

　　顾云深向前走了几步，灯光完全照亮了他的身形。他比林晚记忆中要年轻许多，但眼神却是一样的深邃，仿佛承载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重负。

　　“我更意外，林晚博士。”他的声音低沉，“本该在三个月后才完成的能源芯片，你现在就已经做出了第三代。”

　　空气仿佛凝固了。林晚感到后背发凉，他怎么会知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顾云深从阴影中完全走出，站在离她五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不会让她感到威胁，又能让彼此看清对方的表情。

　　“那我就说得更明白些。”他直视她的眼睛，“你重生回来已经七十二天，比我还早了三天。”

　　林晚猛地后退一步，手中的能量枪瞬间举起对准了他，“你是谁？”

　　面对枪口，顾云深面色不变，“和你一样，从那个充满绝望的未来回来的人。”

　　海风从敞开的仓库门灌入，吹动了林晚额前的碎发。她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脑中飞速运转。

　　“证明。”她简短地说。

　　顾云深轻轻叹了口气，“2045年7月13日，虫族主力突破亚洲防线，上海避难所沦陷。你最好的助手周琳为了给你争取启动逃生舱的时间，引爆了身上的所有能量块。”

　　林晚的手微微颤抖。周琳临死前那张满是血污却带着微笑的脸，至今仍会在她梦中出现。

　　“继续说。”

　　“你后来才知道，那次突破不是偶然。是陈哲向虫族泄露了避难所的防御弱点，换取了它们承诺的安全通道。”

　　林晚咬紧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这件事她从未告诉任何人，连调查资料都在逃离时遗失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云深的眼神复杂起来，“因为截获那条通讯的人，是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前世，顾云深的星际探险队确实曾在某个时段与她的团队有过短暂合作。但她从未与这位传奇探险家有过直接接触。

　　“你截获了通讯，为什么没有阻止？”林晚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等我破译成功时，一切已经发生了。”顾云深眼中闪过痛楚，“我赶到时，只看到上海避难所的废墟。”

　　林晚缓缓放下能量枪，“那你是什么时候...”

　　“死去？”顾云深接上她未说完的话，“比你晚两年。在寻找适居星球的‘方舟计划’中，我的舰队在穿越虫洞时遭遇了未知文明的伏击。”

　　未知文明？林晚心中一动，这与她脑中系统偶尔提及的“高等观察者”不谋而合。

　　“系统，”她在心中默问，“他说的可信吗？”

　　“目标人物精神波动与宿主重生初期特征吻合，初步判断为真实重生者。”

　　系统的回答让林晚稍稍放松了警惕。

　　“所以，你也是带着系统重生的？”她试探着问。

　　顾云深摇摇头，“我没有系统，但我带回了前世的记忆和知识。”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是最大的宝藏。”

　　林晚终于完全放下了枪，“你找我，不只是为了买芯片吧？”

　　“合作。”顾云深直截了当，“单打独斗，我们谁也改变不了结局。虫族比我们记忆中的更早出现，也更强大。”

　　林晚想起不久前消灭的侦察兵，心下凛然。确实，这一世的虫族进化速度远超前世同期。

　　“你有什么提议？”

　　顾云深从怀中取出一枚芯片，扔给林晚。她接住后，系统立即发出提示：“检测到高等文明科技碎片，建议立即分析。”

　　“这是我从月球背面遗迹中找到的。”顾云深说，“前世我们直到最后才发现了它，但为时已晚。这一世，我提前取了出来。”

　　林晚将芯片贴近自己的太阳穴，系统立即开始读取数据。无数信息流涌入脑海，大多是残缺不全的科技蓝图和历史片段。

　　“这是...”

　　“人类不是地球的原生文明，林晚。”顾云深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我们是万年前星际战争难民的后裔。虫族，原本是我们的祖先创造的生物武器。”

　　这一信息与林晚最近从系统中解锁的记忆碎片不谋而合。

　　“所以你早就知道真相，前世却从未公开？”

　　顾云深苦笑，“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反而会带来灾难。前世人类尚未准备好接受这样的事实。但这一世，我们有改变的机会。”

　　林晚沉思片刻，“你需要我做什么？”

　　“解锁你脑中的文明火种系统全部权限。”顾云深直视她的眼睛，“只有完全激活系统，我们才能获得对抗虫族的完整科技树。”

　　林晚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系统的事？”

　　“前世你死后，系统选择了新的宿主。”顾云深的声音低沉下来，“那个人，就是我。”

　　这一消息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开。系统从未提及它还有过其他宿主。

　　“系统，这是真的吗？”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回答：“部分记忆库受损，无法确认。但目标人物身上检测到微弱的同源信号。”

　　顾云深似乎猜到了她的疑虑，继续说道：“你的系统编号是SEED-07，而我的，是SEED-03。我们是同一系列的不同个体。”

　　林晚深吸一口气，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顾云深从怀中又取出一件物品。当林晚看清那是什么时，呼吸几乎停止。

　　那是一个小小的星形吊坠，与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一模一样。而她的那个，在前世最后的战斗中遗失了。

　　“这是...”

　　“你母亲林星辰博士，不仅是杰出的科学家，也是上一代的文明守护者。”顾云深将吊坠递给她，“她与我父亲曾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直到那场意外。”

　　林晚接过吊坠，当她的手指触碰到星形表面时，吊坠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与她脑中系统的波动产生了共鸣。

　　这一次，系统主动发出了提示：“检测到守护者信物，身份确认——顾云深，守护者后裔，权限等级：七级。”

　　林晚抬头看向顾云深，眼中最后的戒备终于消散。

　　“好吧，”她说，“我们谈谈合作的具体细节。”

　　顾云深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首先，我们需要在月底前找到第三位守护者后裔。他将在虫族第一次大规模袭击中丧生，除非我们提前介入。”

　　“是谁？”

　　“你未来的战斗教官——陆沉。”

　　林晚怔在原地。那个为她挡下致命一击而死的陆沉，那个这一世她早早聘为助理的陆沉，竟然是守护者后裔？

　　顾云深看向仓库门外，“事实上，他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不如请他进来一起谈谈？”

　　林晚这才意识到，陆沉早已暴露在顾云深的视线中。她按下通讯器，简短地说：“进来吧。”

　　五分钟后，仓库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陆沉站在林晚身侧，警惕地打量着顾云深，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所以，这位著名的星际探险家，告诉你我们都是什么守护者后裔？”陆沉语气中充满怀疑，“而你是重生者，我也是重生者，全世界都是重生者？”

　　顾云深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很快就会有证据证明我说的一切。”

　　“什么证据？”陆沉追问。

　　顾云深看向仓库顶棚，“三天后，也就是本周五晚上八点十七分，一颗陨石将坠落在城西水库。那不是普通陨石，而是虫族先锋侦察单位的载体。”

　　林晚与陆沉对视一眼。这正是系统今早刚刚预警的事件，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军方会封锁消息，但陨石中携带的虫卵将污染水库，导致第一批感染者出现。”顾云深继续说道，“这是我们阻止灾难的第一个机会。”

　　陆沉仍半信半疑，但林晚的沉默让他意识到顾云深可能说中了什么。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林晚终于开口，“我们该怎么做？”

　　顾云深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地图，在灯光下铺开。

　　“这里是陨石预定坠落点。”他指着水库南侧的一片区域，“我们提前埋伏，在军方到达前取走核心样本，并清除所有虫卵。”

　　“与军方正面冲突不是明智之举。”陆沉反对。

　　“我们不会与他们冲突。”顾云深指向地图上的另一处，“距离坠落点三公里处有一条废弃泄洪道，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入，完成任务后迅速撤离。”

　　林晚仔细研究着地图，脑中系统正在同步分析顾云深提出的计划。

　　“方案可行性：87%。建议：接受合作，获取更多守护者情报。”

　　她抬起头，看向顾云深：“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以及你掌握的所有关于守护者和虫族的情报。”

　　顾云深点点头，“当然。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现在起，你们的所有行动必须与我协调。我们不能重蹈前世的覆辙——因信息不互通而导致关键战役失败。”

　　林晚沉思片刻，看向陆沉。陆沉微微点头，尽管眼中仍有疑虑，但他选择相信林晚的判断。

　　“好，”林晚向顾云深伸出手，“我们合作。”

　　两只手紧紧相握的瞬间，林晚脑中的系统突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提示：

　　“守护者联盟初步建立，系统升级程序启动。预计升级时间：七十二小时。升级期间部分功能将受限，请确保所处环境安全。”

　　顾云深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笑着说：“看来，我们的合作已经得到了认可。”

　　窗外，海平面上的曙光初现，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对他们而言，与末日的赛跑，刚刚进入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