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胡军拿手指头点了点自己肩膀。“打我一拳试试，打这儿。”
“打您？”
“试试呗。”
林逾犹豫了片刻——主演，打坏了剧组可是要停工。
不过胡军的眼神不是挑衅，是好奇，练过的人之间那种“来一手”的意思。
他走到胡军面前，右拳抬起，力道收了八成，看似就这么轻飘飘的往肩上点了一下。
“嘭。”胡军往后晃了半步，揉了揉肩膀。“你没用力吧？”
“收了八成。”
“如果用权力呢？”
林逾有些惊愕的看了一眼胡军，心想这爷们儿怎么这么执着，“会废掉你的肩膀。”
“这么自信？”
“峨眉练了十多年，我能劈砖你觉得呢。”
胡军苦笑，“看来果然是练家子，哎，叫什么？”
“林逾。”
“住几号房？”
“317号。”
“我320号，晚上过来坐坐哈。”拿手指头点了点他，“往后你叫我军哥就行。”
胡军走了，阿Ken从旁边走了出来，压低嗓子问道。
“你打佢？”
林逾立马慌了，指了指胡军离去的方向，“Ken哥，是他让我打的阿。”
“佢系主演！你打佢——”
“我就用了两成的力度。”
“仲讲！”阿Ken拿走位图敲他后脑勺，“主演打坏咗全组停工，你赔得起？”
“对不起Ken哥，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阿Ken哼了一声就离开了，林逾见他没有真生气，顿时松了一口气。
进组第四天，胡军拍那场从桥上飞下来的戏。
阿Ken亲自调的威亚，林逾拿千分尺逐根量了钢丝绳直径。
阿Ken问道，“合格？”
林逾点点头，“全部合格，外径都在标准范围内。”
“内层呢？”
“内层……千分尺量不了内层，得拆开。”
“时间唔够，先上。”阿Ken看了看天上，“今日要拍完呢场。”
胡军被吊上八米高的桥架，底下是鹅卵石河床，十几米深。
“准备好了吗？”副导演何生拿对讲机喊。
“好了。”胡军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预备——开拍！”
胡军从桥上飞出，钢丝绳拉着他划过一道弧线——
“啪。”
一声脆响，林逾在底下听得清清楚楚，那是钢丝绳断的声音，胡军的身体一下子往右一歪，只剩一根钢丝吊着。
片场一下安静了，各个瞪大着双眼看着被吊在空中，摇摇晃晃的胡军。
林逾冲过去的时候脑子是空的。
阿Ken比他快——这是一个老武行的本能，他已经冲到威亚绞盘旁边，双手死死握住剩下的那根钢丝绳，防止二次滑动。
“你别动！”阿Ken冲上面大声喊道，“胡军！唔好郁！”
此时胡军还挂在半空中，脸都吓白了，毕竟这是八米的高度，少说也有三层楼高，要是掉下来，不死也得残。
他双手抓着剩下的那根钢丝，没有乱动。
“我没动。”胡军大声喊道，虽然听起来很稳没慌，不过尾音有些发抖。
“抓稳了，慢慢放！”阿Ken冲绞盘那边喊，“赵刚！稳住个绞盘！”
“稳着呢！”赵刚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胡军，你听住，我哋慢慢放你落嚟，唔好急。”阿Ken拿扯着嗓子喊。
“不——不急。”胡军在半空说，“底下是鹅卵石，我急什么。”
花了二十分钟把胡军一点一点放下来，他双脚着地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底下不是垫子，是鹅卵石河床。
胡军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没事，继续。”
“胡老师——”副导演何生的现在声音都变了，演员要是出事，这个剧组估计都凉快凉快了。
“没事。”胡军看了看那根断掉的钢丝绳，又看了看林逾，“你不是查过了吗？”
林逾张了张嘴，他确实查过了，千分尺量过，全部合格——
“里面断了头。”阿Ken蹲在地上检查断口，脸色铁青，“外层睇唔出，内层断咗，千分尺量唔到——要拆开先睇到。”
林逾蹲下来看了看那个断口。，钢丝绳的内部有几根已经锈蚀了，外层完好，内层断了，千分尺量的是外径。
“以后每根威亚绳拆检。”阿Ken站起来，小声的说到，“每条，拆开睇。你记住。”
林逾看了胡军一眼，低着头道，“晓得了。”
胡军走过来拍了拍林逾的肩膀，安慰着说到，“不是你的错，你查了，那个东西外面看不出来。”他顿了一下，“不过以后——你帮我查的时候，多查一遍。”
“好的，谢谢军哥。”
“行。”胡军往椅子上坐下来，拿了瓶水猛灌了半瓶，“这行真他妈危险。”
晚上，三二零。
胡军开门穿着背心短裤，手里端着半杯茶，“来了？进来，先问你个事——你那个拳，力道从哪发的？我琢磨了一下午。”
“腰，峨眉讲究腰胯合一，力从脚起，过腰到肩，最后拳面。”
“腰胯合一……我怎么觉着我是肩发力？”胡军拿拳头比划了一下，“我练过拳击——”
“拳击肩臂发力，讲究一个快，不过劲是散的。”
林逾站起来，拿胡军的枕头竖在床头，“你打一拳试试。”
胡军站起来耸了耸肩，右拳直接打了过去——枕头就这么飞了。
“拳头到了但是劲儿是散的，枕头就像是推飞的，不是打穿的。”
林逾把枕头捡回来重新竖好，对着胡军说道，“看我的。”说完后突然一拳打出去，直接一拳打穿了枕头。
胡军瞪大着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满地的棉絮，又看了看一个洞的枕头，手指了指林逾。
“你这也太变态了吧！”
林逾讪讪一笑，又找来了一个枕头，放在床头，“再来。”
胡军定了定神，右脚往后蹬半步，腰一拧，拳出去——枕头没飞，凹了个坑。
“哎！”胡军眼睛亮了，“劲儿不一样！”
“你乔峰的戏，大开大合，用腰劲才有稳重敢，练武的人下盘一定要稳，纯靠胳膊镜头里看起来就很虚。”
胡军一屁股坐在床上，动了动胳膊，“那我以前拍的那些打戏——”
“军哥，以前是以前，乔峰不一样，他一拳下去得有千斤的力量。”
“千斤的力量……”胡军看着自己的拳头，“你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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