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时候，教室还没完全安静下来。
林晚栀已经把英语单词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默写。
她写得很专注。
直到旁边有人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
“借支笔。”
她头也没抬，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递过去。
“谢谢。”
顾沉舟接过去，却没有马上用。
反而转着那支笔，慢悠悠地说：
“你怎么每次都刚好有。”
林晚栀淡淡回：“因为我会带。”
“我也可以带。”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带？”
顾沉舟笑了一下，语气轻得像风：
“因为你会借。”
林晚栀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再接话。
但心里却轻轻动了一下。
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班里开始热闹起来。
有人在后面聊天，有人围在一起看手机。
林晚栀正准备去接水，刚站起来，就听见有人叫顾沉舟。
“沉舟，打球吗？”
“等会儿。”他回了一句。
“你最近怎么老待教室啊？”另一个男生笑，“不像你。”
顾沉舟没回答。
只是偏头看了一眼林晚栀。
她正好走到过道。
两个人的目光撞了一下。
他很自然地开口：
“等人。”
那几个男生愣了一下。
“谁啊？”
顾沉舟没有再说。
只是站起身，拿起水瓶。
然后走到她旁边。
“走吗？”
林晚栀有点不太适应这种“被等”的感觉。
“我只是去接水。”
“我也是。”
他说得很理所当然。
她没再拒绝。
饮水机前排着几个人。
他们站在最后面。
距离很近。
但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沉舟忽然开口：
“你每天都这么安静？”
“嗯。”
“不会无聊？”
“不会。”
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我说话会不会打扰你？”
林晚栀愣了一下。
她想说“会”。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
“……还好。”
顾沉舟点了点头。
像是记住了什么。
中午的时候，班里换座位。
老师说按成绩重新排。
林晚栀很快被安排到第一排靠窗。
她刚坐下，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的。
过了一会儿，顾沉舟走过来，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
“老师让我坐这儿。”
她抬头：“真的？”
“你觉得我会骗你？”
她没说话。
只是看了他一眼。
顾沉舟忽然笑了：
“好吧，是我自己选的。”
林晚栀：“……”
“反正没人抢。”他补了一句。
她低头收拾书。
心跳却有点乱。
下午自习课。
教室很安静，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顾沉舟难得在写题。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这题不会。”
林晚栀看了一眼。
那是一道不算难的函数题。
“你刚刚不是说看得懂？”
“现在看不懂了。”
她沉默了一秒。
还是把本子推过去。
“这里这样做——”
她讲得很清楚。
语气也很平静。
顾沉舟没有打断，只是看着她。
不是看题。
是看她。
林晚栀讲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他的目光。
声音慢了一点。
“你在听吗？”
“在听。”他说。
但视线还是没有移开。
她有点不自在。
“那你看题。”
顾沉舟这才低头。
轻轻说了一句：
“你讲的时候，比题好看。”
林晚栀瞬间停住。
她没再继续讲。
只是把本子推回去。
“自己写。”
顾沉舟低声笑了一下。
没再逗她。
放学的时候，天还亮着。
林晚栀收好书，准备走。
后面忽然有人喊她名字。
“林晚栀。”
她回头。
是班里的一个女生，笑着问：
“你和顾沉舟很熟吗？”
她愣了一下。
“没有。”
“真的吗？”女生眨了眨眼，“他最近老找你诶。”
林晚栀不知道怎么回答。
刚想说什么，身后忽然有人走过来。
顾沉舟把手搭在椅背上，语气很淡：
“找她有问题？”
女生一愣，笑了一下：“没有啦，就问问。”
顾沉舟没再说话。
只是看了林晚栀一眼。
“走了。”
她点了点头。
跟着他一起出了教室。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你刚刚不用那样说。”
“哪样？”
“……那样回答。”
顾沉舟停下脚步，看着她。
“我说错了吗？”
林晚栀一时说不出话。
他语气很轻：
“我确实在找你。”
她心里一紧。
“为什么？”
顾沉舟看着她，眼神比平时认真一点。
“因为——”
他停了一下。
然后很自然地说：
“你会借我笔。”
林晚栀：“……”
她知道他在开玩笑。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跳还是乱了一下。
那天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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