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不到一百米，洛云就摔了。
脸朝下，扑在雪地里，灌了一嘴的雪。
冰凉的感觉从口腔蔓延到全身，他趴在地上，一时半会儿没爬起来。
洛殇站在旁边，没有伸手。
“起来。”
洛云趴在地上，眼眶有点发酸。
娇生惯养的他何时见过父亲这样冷漠的对他？
他把脸埋进雪里，闷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爬了起来。
继续跑。
这一整天，洛云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
每一次摔倒，洛殇都站在旁边看着，不说扶，也不说催促，就那样站着。
最后一次摔倒的时候，洛云实在是爬不起来了。
就这样躺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出的白雾很快被风吹散。
天上的雪花落在他脸上，冰凉冰凉的。
洛殇终于蹲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疲惫和不甘。
“累吗？”洛殇问。
“……累。”
“那明天还要继续跑吗？”
洛云沉默了。
他很想说不跑了。
但他知道父亲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
“……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洛云便晕了过去。
洛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心疼。
他把洛云从雪地里抱起来，返回府内。
沈吟霜早就准备好了药浴，木桶里的药汤冒着热气，苦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她把洛云放进桶里，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眼泪终于没忍住，一滴一滴掉进药汤里。
“非得这样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
洛殇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
“……这都是为了他能活下来。”
...............
就这样持续了三个月后。
霜凌城，训练场。
洛云站在雪地里，光着膀子，身上已经没有背石架了。
三个月前那个白白嫩嫩、一天到晚笑嘻嘻的小男孩，像是换了一个人。
皮肤粗糙了一些，身上的线条虽然还是小孩的轮廓，但明显结实了不少。
最明显的是那双眼睛，少了几分天真，多了一些同龄人没有的沉稳。
他站在那里，风雪打在身上，纹丝不动。
洛殇站在对面，手里提着一把木剑。
“今天不跑了。”洛殇说。
洛云挑了挑眉：“那干嘛？”
洛殇抬起木剑，做出战斗姿势。
“释放你的武魂。”
“跟我打。”
洛云愣了一下。
他看着对面那个魁梧的男人，他爹，霜极王，据说是一位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
只不过从来不干预天斗帝国内部事情。
“……爹，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觉得呢？”
洛云看着洛殇的表情，那个表情他太熟悉了，跟一个月前让他光着膀子出去跑步的时候，一模一样。
洛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行吧。”
“日冕！”
洛云低喝一声，右手虚握，一柄金绿色的长剑虚影从掌心缓缓浮现。
剑身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将周围的寒意尽数驱散。
洛云握住剑柄，眼神中充满坚定。
洛殇看着洛云，习惯性的调侃一句。
“剑不错。”
“可惜用剑的人不怎么样。”
洛云：“……”
“来吧。”洛殇抬了抬手里的木剑，“用尽全力击败我。”
洛云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去。
然后被洛殇一木剑抽在肩膀上，整个人横飞出去，摔在雪地里。
“太慢。”洛殇站在原地，脚都没挪过。
洛云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肩膀，火辣辣地疼。
“再来。”
洛云说着又冲了上去。
啪！
木剑抽在脊背上，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洛云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痛。
......
一整个上午，洛云都在挨打。
被抽飞、被绊倒、被打得连滚带爬。
最狠的一次，洛殇的木剑直接抽在他手腕上，日冕剑差点脱手飞出去，整条手臂都麻了，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但洛云每一次倒下，都比上一次更快地爬起来。
不是不疼。
是疼到一定程度，就习惯了。
不是不服输。
是输到一定程度，就更想赢。
洛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但每一次洛云爬起来的时候，他眼底的光芒都会亮一分。
这一练，又是一整天。
傍晚时分，沈吟霜来送饭的时候，看到洛云满身是伤的样子，手里的食盒差点没端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给你们炖了鸡汤，趁热喝。”
洛云咧嘴笑了笑，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笑容没放下。
“娘，我今天能碰到爹三次！”
沈吟霜看了洛殇一眼，洛殇微微别过脸去。
“……嗯，真棒。”
..............
当天晚上。
药桶里的水冒着热气，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药草苦味，比第一天的黄连水还要冲鼻。
沈吟霜扶着洛云坐到桶边，洛云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水，做了个鬼脸。
“娘，今天这个怎么比昨天还黑？”
“加了一些草药。”沈吟霜的声音轻轻的，“活血化瘀的。”
洛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伸了一只脚进去。
下一秒，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
“嘶！！！”
药汤渗透到每一处被打肿的皮肤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洛云咬着牙，把整条腿迈了进去。
再然后是整个身体。
当他整个人沉进药桶的那一刻，一股剧痛从全身各处同时涌上来。
洛云的脸瞬间白了，双手死死抓住桶沿，指节泛白。
“疼疼疼疼疼！！！！！”
沈吟霜站在旁边，手帕攥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没多久，洛云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沈吟霜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只是疼晕过去了。
“明天少打两下。”沈吟霜幽怨的瞪了一眼门外的洛殇。
洛殇没有回答。
.................
半个月后。
训练场。
洛云挥出最后一剑，剑尖停在洛殇胸口前三寸的位置。
洛殇侧身避开，木剑轻轻格挡，发出清脆的声响。
“停。”洛殇说。
洛云收剑，呼吸平稳，额头上只有薄薄一层细汗。
PS：本书节奏可能有点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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