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全村流言四起,孤身一人对抗满门刁难 送走婆婆一行人

  送走婆婆一行人后,出租屋里残留着方才争执带来的压抑气息,我安抚着两个受惊的孩子,直到她们重新躺下安睡,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我原以为陈家上门撒泼只是一时气急,消停几日便会作罢,可我万万没有料到,他们转头就把所有脏水一股脑泼到了我身上。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买菜,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察觉到周遭异样的目光。路过的住户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视线时不时往我身上瞟,话里话外的揣测与鄙夷,清晰地飘进我的耳朵里。

  “就是那个女人,为了一点小事非要跟丈夫离婚,连两个孩子都不顾。”

  “听说她嫌家里穷,早就心里有别的打算,拿孩子生病当借口闹分家呢。”

  “陈家老太太昨天回来哭得撕心裂肺,说儿媳妇忘恩负义,骗完家里钱财就想跑路。”

  每一句歪曲事实的闲话,都像细小的冰碴,扎进我的皮肉里。不用多想,定是婆婆带着一众亲戚回了乡下村子,添油加醋编造了一堆谎话,把自己一家隐瞒遗传病、骗婚害孩子的过错全盘抹去,反倒将我塑造成一个贪慕虚荣、狠心绝情、无理取闹的坏女人。

  乡下圈子狭小,邻里之间消息传得飞快,短短一夜,整个村子、连同我暂住的小区,都传遍了这套颠倒黑白的说辞。

  我攥紧手里的菜篮,指尖微微发僵,心底涌上一阵无力的酸涩。明明做错事的是陈家,承受病痛与欺骗的是我和诺诺,到头来,承受流言蜚语、被千夫所指的人,却是我。

  卖菜的阿姨看着我苍白的脸色,于心不忍,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劝道:“姑娘,昨天你婆家一群人回来闹得人尽皆知,说你非要带走两个孙女,还要跟陈家划清界限。旁人不清楚内情,只会跟着乱嚼舌根,你要是实在委屈,不如回去跟丈夫服个软,日子凑合过下去算了。”

  服软?凑合?

  我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抹苦笑。若是服软妥协,便是让诺诺一辈子留在满是谎言的环境里,任由陈家继续漠视她的病痛,继续用一句“长大就好”拖延治疗。我绝不可能拿女儿的健康,去换旁人一句无关痛痒的闲话安稳。

  “阿姨,谢谢您的好意,有些事没法凑合。”我低声道谢,付完菜钱转身离开。

  走在街道上,耳边源源不断飘来细碎的议论声,我挺直脊背,没有回头辩解。旁人被片面之词蒙蔽,多说无益,唯有法律的判决、实打实的证据,才能击碎所有谣言。

  回到出租屋,我刚把食材放下,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是远在老家的母亲打来的视频电话。接通的瞬间,屏幕里母亲红着眼眶,语气满是焦虑与失望。

  “星星,村里亲戚全都传疯了,说你不顾家非要离婚,还跟婆家闹得鸡飞狗跳,是不是真的?当初我跟你爸百般阻拦你远嫁,你非要一意孤行,现在闹出这种事,让我们在老家怎么抬得起头?”

  母亲的话里没有半句询问我受了什么委屈,满是被流言裹挟而来的指责。当初我为爱远嫁,与原生家庭闹了不小的矛盾,这么多年极少回家,如今一出事,所有人下意识先怪罪我的不懂事,没有人问我这些年独自带娃、深夜跑医院的煎熬,更没有人问诺诺究竟得了什么病。

  心口积攒多日的委屈,在此刻轰然翻涌,我强忍着哽咽,一字一句把诺诺确诊遗传性结节性硬化、陈家婚前刻意隐瞒病史、多年冷暴力与推卸责任的全部经过,连同基因报告、检查单据的照片一一发给母亲。

  视频那头的母亲看完所有资料,久久沉默,眼底的失望渐渐变成心疼,声音止不住发颤:“怎么会……他们一家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难怪这些年你每次打电话,都只报喜不报忧,原来是一个人扛下了这么多苦楚。”

  “妈,我从来没有无理取闹。”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九年婚姻,我掏空了自己,换来一场蓄意的欺骗,诺诺要终身服药控制病情,陈建军从头到尾没有尽过一天丈夫、父亲的责任。这段婚姻,我实在撑不下去了。”

  母亲叹了长长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爸妈之前被村里闲话蒙蔽,错怪了你。可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跟一大家子人打官司拉扯,实在太难了。要不,我们托人去跟陈家协商,尽量和平分开,别闹得两败俱伤?”

  “协商过了,他们不肯退让。”我擦拭掉泪水,冷静道,“婆婆不肯同意离婚,还扬言绝不会把孩子交给我,陈建军一味逃避责任,连诺诺后续的医药费都不愿承担。和平协商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母女二人聊了许久,母亲终究心疼我,不再劝我妥协,只是反复叮嘱我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若是手头拮据,家里会尽力补贴我。挂断视频,我心里稍稍有了一丝暖意,可现实的刁难依旧横亘在眼前。

  没过多久,微信弹出几条陌生好友申请,点开一看,全是陈家村里的远房亲戚,附言全是指责、说教,逼我回头过日子,甚至有人发来私信,直白地威胁我,若是执意带走孩子,便要到处败坏我的名声,让我以后无处立足。

  我没有理会,直接全部拉黑。可这仅仅只是开端。

  下午三点,出租屋楼下传来喧哗声,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婆婆带着几个中年妇女站在单元楼下,手里拿着板凳,对着楼上指指点点,高声哭喊,刻意吸引来往路人围观。

  “大家都来评评理!这个狠心女人,生了两个孙女就嫌我们家不好,拿着莫须有的病由头闹离婚,想把我们陈家的血脉带走!我苦命的孙子孙女,就要被她拆散了!”

  婆婆尖利的哭声穿透窗户,引来一大群路人驻足围观,不少不知情的路人跟着附和劝说,分不清黑白。她刻意选择这个时间点闹事,就是想把我的名声彻底踩烂,逼我碍于旁人眼光,主动放弃离婚、放弃抚养权。

  卧室里的诺诺听到楼下的哭喊,身子轻轻发抖,攥着我的衣角小声啜泣:“妈妈,奶奶是不是很讨厌我们?我们能不能不要听见她的声音?”

  我蹲下身,紧紧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捂住她们的耳朵,轻声安抚:“别怕,奶奶说的都是假话,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安抚好孩子后,我拿起手机录像,打开房门走到楼梯口,清晰记录下楼下婆婆聚众吵闹、恶意造谣的全过程。

  “妈,有什么事我们私下沟通,你在楼下聚众造谣、扰乱居民正常生活,已经涉嫌寻衅滋事,我手里全程录像,再不停下来,我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我站在楼梯台阶上,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录像的手机稳稳举在身前,没有半分退让。

  婆婆看见我录像,哭喊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撒泼气焰弱了大半,身边跟着的亲戚也面露迟疑,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她们只敢私下散播流言、上门纠缠,真要闹到派出所留下案底,谁都承担不起后果。

  “你、你居然敢录像威胁我?”婆婆色厉内荏地嘶吼,脚步却不自觉往后挪。

  “我不是威胁,是提醒你。”我收起手机,“婚前隐瞒家族遗传病,致使孩子终身患病,证据全部在我手中;你聚众造谣、上门骚扰的视频我也全部留存。若是执意继续纠缠,我不仅会报警,法庭上这些都会作为佐证,一并提交给法官。到时候,理亏的只会是你们陈家。”

  一番话说完,围观的路人也渐渐听出了不对劲,有人小声议论,若是真的是婆家隐瞒病史,那这位妈妈确实委屈。婆婆见舆论不再偏向自己,再闹下去只会自讨没趣,狠狠瞪了我一眼,带着一众亲戚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楼下。

  楼下终于恢复安静,可铺天盖地的流言、源源不断的刁难,没有就此停止。

  夜里,我坐在书桌前,将今日录像、亲戚威胁私信、村里闲话截图,全部归入证据文件夹。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喧嚣归于平静,屋内只有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我孤身一人,没有丈夫依靠,没有婆家包容,甚至连老家的亲人,一开始都被流言蒙蔽,站在对立面劝我将就。我要对抗的,是一整个颠倒黑白、自私冷血的陈家,是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流言蜚语。

  可每当我低头看向床上熟睡的诺诺与念念,心底所有的胆怯都会消散无踪。

  旁人的议论、婆家的刁难、前路的艰难,全都不足以让我回头。

  为了两个孩子,我必须扛住所有风雨,撕破这场持续九年的骗局,为自己、为女儿,争一个干干净净、不用将就的未来。

  我打开手机,搜索本地法律援助中心的联系方式,打算次日一早就前往咨询,整理完整的诉讼材料,正式提起离婚诉讼,争夺孩子抚养权与足额抚养费。

  陈家以为靠撒泼造谣就能逼我妥协,他们终究低估了一个母亲护女的决心。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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