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也不是谦虚,只是做了微小工作

  等陈祗缓过气来,随即从案上,抽出一卷文书递给沈恪。

  “这是调令,我已经跟陛下说过了,陛下那边没有意见。

  你明日去北地王府报到,刘谌殿下那边我也打过招呼。”

  “下官明白。”

  沈恪接过文书,妥帖收好。

  陈祗又交代了几句细节,比如王府的人事情况,刘谌平日的习惯作息之类的。

  等说完以后,陈祗摆了摆手。

  “去吧,回去收拾收拾。

  对了,比千石的俸禄比六百石多了不少,你也别再让你阿母整天给你缝补旧衣了,该添置的也添置点儿。”

  沈恪笑了笑,拱手告退。

  出了尚书台的门,沈恪站在廊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调令文书。

  北地王府长史,比千石。

  从六百石到比千石,这算是实打实的升官了。

  虽然从尚书台这种中枢权力机构,调到了一个王府属官的位置,看似远离了权力核心。

  但沈恪心里清楚,陈祗这步棋走得高明。

  尚书台是陈祗的地盘,陈祗活着的时候自然是铁桶一块。

  可陈祗一旦不在了,尚书台就是别人的地盘。

  与其到时候被人赶走,不如现在主动换个更稳当的位置。

  而北地王刘谌,就是陈祗给自己选的那棵大树。

  这棵树眼下不粗,但根扎得深,以后能长成什么样,全看自己怎么浇灌。

  想到这里,沈恪收好文书,脚步轻快的朝家中走去。

  雷胜正好从巷口跑来,看到沈恪就迎了上来。

  “郎君,今天怎么出去这么早?”

  “收拾东西吧,明天我们去新地方报到。”

  “新地方?郎君不在尚书台了?”

  “升官了。”

  沈恪脸上浮现笑意,开口道:“以后咱们的主公,是北地王殿下。”

  雷胜一听,眼珠子瞪得溜圆。

  “沈郎君,照这么说,咱们以后就跟随北地王,这位宗室了??”

  “不错,回家收拾一下东西,明日跟随我一道前去赴任。”

  “唯!”

  沈恪看着雷胜颇为兴奋的模样,心中暗暗摇头。

  这家伙想得倒简单,以为跟了宗室就是攀了高枝。

  殊不知北地王刘谌的性格,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按照历史记载,北地王刘谌可是出了名的性格刚烈。

  到时候自己这个王府长史,当得舒不舒服,还真不好说。

  ……

  第二天一早,沈恪换上一身崭新的长史官袍,揣着陈祗给的调令文书,带着雷胜,直奔北地王府而去。

  到了王府门口,沈恪递上调令,仆役验看过后,让雷胜待在另一处,便将他往刘谌所在的房间引去。

  走在廊下,沈恪心里把这位北地王的底细又过了一遍。

  刘谌乃是刘禅的第五子,今年才十七岁。

  按史料记载,将来魏军兵临成都,刘禅听信谯周之言要开城投降,满朝文武没一个敢吭声。

  唯独这位北地王站出来死谏,要背城一战。

  最后死谏不成,刘谌干脆先杀妻儿,再到昭烈庙中自刎殉国。

  可以说整个蜀汉灭亡之际,最有血性的就是这位北地王。

  沈恪边走边想,能被陈祗看中,押注在这么一位宗室身上,倒也不算所托非人。

  正寻思着,前头引路的仆役停下脚步。

  “沈长史,殿下就在书房,您自己进去吧。”

  沈恪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入。

  书房里,一名身着锦袍的少年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握着一柄环首刀,在空中比划。

  听到动静,少年转过身来。

  这位北地王生得眉眼锐利,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英气。

  “你就是陛下新派来的长史?”

  “臣沈恪,拜见殿下。”沈恪拱手行礼。

  刘谌把刀往案上一搁,上下打量了沈恪几眼,开口便有些不客气。

  “我季汉自先帝立国以来,诸王皆无封地,更无属官。

  陛下这回特意给我设个长史,你可知是为何?”

  沈恪心里咯噔一下,这位北地王感觉对自己好像有些不待见。

  “回殿下,臣略知一二。”

  “说说看。”

  “陛下设此虚职,一为褒奖臣在临邛督建冶铁高炉之功,二嘛……”沈恪顿了顿,索性把话挑明,“怕是想给臣寻个安身之所。”

  刘谌轻笑一声,语气有些不耐:“果然如此,说白了,你这个长史,到我这来就是为了避风头。

  面对刘谌有些不耐的语气,沈恪也不着急,仍旧语气平稳。

  “殿下明鉴,臣来此确实为了避风头。

  不过臣虽是前来避风头,却也能为殿下出出力。”

  刘谌听到这话,语气微微一愣:“你能为孤出什么力?!”

  “殿下虽贵为藩王,可手中既无封地,又无实权,平日里怕是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吧?”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刘谌的痛处。

  刘谌脸色一沉,握紧了拳头。

  沈恪也不等他发作,继续往下说。

  “臣斗胆问殿下一句,殿下整日在这书房里舞刀弄剑,可是心中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

  刘谌瞳孔一缩,盯着沈恪:“你想说什么?”

  “臣听闻,殿下素来关心北伐之事。

  如今大将军姜维在前方苦撑,朝中却有不少人,想着的不是如何破敌,而是如何投降。

  殿下心中所急,臣大致能猜到几分。”

  沈恪话音落下,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刘谌死死盯着沈恪,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倒是会说话,不愧是当时在朝堂上,敢驳斥谯周那篇《仇国论》的拗君子。

  孤听闻,你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令史,如何敢在朝堂上,当众驳斥谯周这位大儒。”

  “回禀殿下,臣也不是谦虚,只是自认为做了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工作。

  身为季汉臣子,怎么能轻言投降,臣以为如今魏国政局也并不安稳。

  上有司马氏专权,下有将领反叛。

  且不说前两次的淮南二叛,就说如今魏国的征东将军诸葛诞,在淮南各处笼络人心以求自保。

  按照司马昭如今在魏国的权势,将诸葛诞逼反是早晚的事情。

  如今只是四月底,依臣所见,恐怕在五月左右的时候,诸葛诞就会起兵造反。

  到时候魏国自己都自顾不暇,我们季汉自然还有辗转腾挪的机会。”

  这话也不是沈恪安慰刘谌,根据史料记载,就在今年5月,诸葛诞就会在寿春起兵造反,史称淮南三叛。

  按道理这次淮南三叛,蜀汉应该要抓住机会,但姜维出兵骆谷,随后被邓艾和司马望阻拦,丝毫没有寸进,只能眼睁睁看着诸葛诞败亡。

  说到底,还是蜀汉兵力不足,魏国只用分出一小部分力量,就足以将姜维牵制住。

  刘谌听到沈恪的推论,眼前立刻一亮,急切上前:“竟有这样的事,你快向孤细细说来。”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