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陆续散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了。
林小悠是第一个走的，但她走得极不情愿。
她站在门口翻了五分钟手机里的数据截图，嘴里念叨着“这张要发朋友圈”“这张要存下来做纪念”，最后还是被宋曦清半推半拽地带出了门。
霍蝶备份完数据，又检查了一遍设备的电源状态，才拎起自己的小包：“BOSS，小维妹妹，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江小夏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在门口站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电脑前的姜新和趴在桌上看瓶子的希尔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早点回去休息。”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设备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变得清晰可闻，窗外远处传来城市深夜特有的微弱噪音。
姜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脊椎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嗒声。
他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希尔维。
她依然低着头，盯着脖子上那个愿力小瓶子。
瓶中的光芒已经变了。
不再是直播前那些稀疏的、漂浮的光点，也不再是几个小时前那团淡淡的光雾。
此刻，瓶中的光芒是一团浓郁而如同液态般流动的光华，在透明的瓶身中缓缓旋转。
它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将希尔维的小脸映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有什么变化吗？”姜新看向希尔维，“这一次直播虽然很多人是冲着我来的，但是你的表现也不错，愿力应该不少吧？”
“唔姆……”希尔维挠了挠脸蛋，“还行，总量增加了很多，而且还出现了刻度。”
“刻度？”姜新一愣。
“你看。”希尔维捧起小瓶子朝向姜新，“上面出现了1234567这几个数字，本王猜测，等愿力总量达到7的时候，就可以灌满整个瓶子了。”
“我看看……现在是在二的位置啊，还是任重而道远呀。”姜新叹了口气。
希尔维嘿嘿一笑：“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姜新好奇道：“怎么说？”
希尔维嘿嘿一笑：“你看！”
她从小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中央那片相对空旷的区域，然后闭上了眼睛。
姜新也随之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看到了。
希尔维的背后，一对巨大的黑色魔王双翼展开，散发出淡淡的幽色光芒。
随着翅膀的扇动，希尔维的身影也飘飞而起。
她悬浮在离地大约半米的半空中，睁开了眼睛。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双穿着白色短袜的小脚悬在半空中，看向脚下那空无一物的位置。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转向姜新。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惊喜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库库库，本王的魔王双翼回来了，本王又能飞了。羡慕吗白痴勇者？”
姜新摸着下巴深沉道：“那以后上班可以骑希尔维来了？”
处在兴头上的魔王大人呼呼一笑：“如果你求本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哦。”
姜新：“那还是算了。”
他想了想：“希尔维，你使用翅膀的话，应该也是要消耗愿力的吧？消耗如何？”
希尔维沉吟道：“唔姆……目前这样悬空的话，基本不用消耗愿力，本王试试别的怎么样。”
说着，希尔维尝试着向前移动。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然后，她真的飘了出去。
先是慢速，然后逐渐加快。
希尔维扑腾着双翅，在室内尽情地翻飞着：“芜湖！好像飞快飞慢消耗的愿力都差不多啊，比起变身，这个翅膀倒像是一个永久性的功能呢！”
姜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在那片不大的空间里迅猛无比地飞行，眉头狂跳。
你是真不怕撞墙上去啊！
希尔维飞了两圈半，然后缓缓降落在姜新面前。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呋呋，本王做到了！”
姜新看着她那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小脸，也忍不住笑了：“做得好啊魔王大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多练练，说不定以后可以考虑把家里车卖了，然后骑着魔王飞。”
“喂！”希尔维的兴奋瞬间转变为了恼怒，“你这家伙，本王可不是为了给你当专用的交通工具所以才长出翅膀来的啊！”
“那有什么关系。”姜新摊了摊手，“废物利用嘛。”
“废、废物利用？”魔王大人顿时眼皮狂跳，“可恶的白痴勇者，你居然敢说至高至强至伟大的本王是废物？拍死你哦！”
说着，希尔维就跳扑着往姜新身上捶打着，甚至还能操控翅膀扑击着姜新。
“不公平！”勇者大人顿时抗议道，“你四只手打两只手，你这是作弊！”
“作弊就作弊！”希尔维毫不在乎，“作弊什么的，就是魔王应有的特权！”
“太可恶了！”姜新顿时急哭。
笑闹了一阵过后，姜新这才使用一顿蛋包饭外加一瓶可乐的代价，换取了希尔维不使用翅膀攻击的保证。
“话说……今天的直播反响很好，那是不是就代表着直播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啊。”
希尔维靠在姜新身上，眨巴着大眼睛。
“嗯，可以这么理解。”姜新笑了笑，“除却要挣取愿力，所以必须固定直播的时间之外，都可以去做想做的事情了。”
“那太好了，本王要先给自己放两天假，行不行？”
“行行行。”
看着希尔维那一脸兴奋的表情，姜新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本王想想。”希尔维抬起脑袋思考了一番，“本王要学更多的游戏！本王要当技术主播！”
姜新：……
他叹了口气：“别打需要操作的那些游戏就好。”
希尔维怒了：“白痴勇者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本王是吧？”
“不不不。”姜新连忙摇头，“我只是觉得，希尔维你更适合需要脑力运动的游戏，毕竟魔王大人最值得称道的，不就是那惊世智慧嘛。”
希尔维立刻满意地点了点头：“库库库，的确如此，看来白痴勇者你还是很会说话的嘛。既然如此，你有什么推荐吗？”
姜新想了想，缓缓答道：“棋牌类游戏吧。比如说三国杀，或者雀魂也行。”
希尔维点了点头：“本王明白了。”
“不过，本王果然还是要先悠哉悠哉的享受一番才行！”
……
与此同时，行政二组办公区。
张力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没有开大灯，只有显示器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姜新直播间的后台数据。
他盯着那些数字，已经盯了很久。
桌上的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头。他不常抽烟，但今晚破例了。
短短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会议上拍着桌子反对这个计划，列举了种种风险和不可能。
而现在，那些冰冷的数字就摆在他面前，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了他脸上。
但现在回头看，当时的那些话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不敢迈出脚步的家伙，在试图拉住那些有冲劲的年轻人。
张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关掉了显示器。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唉，输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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