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钥匙到手!三大爷眼红了,张伟一句话稳住全家!

  厨房帘子落下以后,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张晓低着头,手指搓着衣角,眼泪都快出来了。

  “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张伟把筷子放下,没训她,只轻声道:

  “不是你的错。小孩子问一句正常,是大人心里有事。”

  张鸣在旁边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

  “那妈刚才那样,怪吓人的。”

  张建国瞪了他一眼:

  “吃你的饭。”

  张鸣立刻低头扒糊糊,

  可扒了两口,又忍不住看厨房。

  张伟起身,端起桌上那半碗还没动的糊糊,

  又夹了点咸鱼,掀开帘子进了厨房。

  刘桂兰正背对着门,拿抹布擦灶台。

  灶台明明不脏,她却一遍一遍地擦。

  “妈。”

  刘桂兰没回头:“吃你的饭去,别管我!”

  张伟把碗放到锅沿边:

  “饭不吃,身子受不了。

  您要是真不想回去,谁也不能逼您。

  爸刚才话说急了,但他不是要揭您的短。”

  刘桂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张伟接着道:

  “这些年您心里有怨,咱们都知道。

  可真要是姥姥姥爷那边日子也不好,咱们至少得知道个实信。

  去不去是一回事,心里有没有数,又是一回事。”

  刘桂兰转过脸,眼圈还红着,嘴上却硬回道:

  “你倒会说。那边当年都说没我这个闺女了,我还上赶着去干什么?”

  张伟没顶嘴,只把筷子递过去:

  “那就先不说去。周日我陪爸出去打听打听,要是他们过得好,咱们就不添乱。

  要是真缺粮缺得厉害,您再骂我也不迟。”

  刘桂兰看了他一眼,气像是泄了一半。

  “你们爷俩一个德行,嘴上说不逼,转身就把路铺好了。”

  张伟笑了笑:“那也是怕您以后后悔。”

  刘桂兰没再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

  屋外,张建国听见碗筷响了,才慢慢松了口气。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建海就要走。

  粮袋昨晚已经分好,外头套着破布,袋口又用麻绳缠了两圈。

  乍一看,像是装旧衣服和柴草的包袱,不显眼。

  张建国把袋子往张建海肩上一放,又赶紧扶了一把。

  “大哥,路上别逞强。能搭车就搭车,别为了省两分钱把身子累坏了。”

  张建海咧嘴一笑:“放心,我这把骨头还顶得住。”

  张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到张建海手里。

  “大伯,这是我攒的红薯干。你别跟我哥说我藏吃的。”

  张伟站在旁边挑了挑眉:

  “我现在已经听见了。”

  张鸣脖子一缩,赶紧道:

  “那我这是上交给爷爷奶奶,性质不一样。”

  张晓也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压得扁扁的窝头干。

  “大伯,给奶奶泡水吃。”

  张建海眼眶一热,嘴唇抖了抖,半天才说:

  “好,好,我都带到。”

  刘桂兰把最后一小罐咸菜塞进粮袋侧边,语气还是硬的:

  “路上别让人看见,到了家,让爹娘别省过头,东西吃进肚子里才算粮。”

  张建海点头:“桂兰,你这份心,我记着。”

  刘桂兰转过身:“谁要你记。快走吧,天亮了人多。”

  张建海背着粮袋出了门。

  张建国送他到胡同口,回来时脸色比平时沉。

  吃早饭的时候,他端着碗说道:

  “我刚才顺路去粮站边上听了两句。

  棒子面不好弄,没票就更不用说了。

  五十斤粮,看着是袋子不大,真要换,可不轻松。”

  刘桂兰低头掰着窝头,没吭声。

  张伟知道父亲这话不是后悔,是让全家明白,

  那一袋粮背出去,背的不是面,

  是张家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人情和孝心。

  张鸣听了,赶紧把碗里的糊糊喝得干干净净,还拿筷子刮了刮碗边。

  “以后我不浪费。”

  张晓也点头:“我也不挑。”

  刘桂兰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嘴角动了动,终究没骂。

  上午,张伟照常去了南锣鼓巷国营粮店。

  刚坐下没多久,孙桂芬就抱着账本进来。

  “张伟,昨儿高主任是不是跟你说北屋的事了?”

  张伟抬头:“孙姐,您也知道了?”

  孙桂芬把账本放下,压低声音道:

  “这种事不能糊涂。分房调剂不是谁嘴上说一句就算,批条、钥匙交接、房屋现状、修缮责任,都得有字有章。

  你是干出纳的,更该懂,钱票能留根,房子也得留根。”

  张伟立刻点头:“我记住了。没有手续,我不接钥匙。”

  孙桂芬满意地看了他一眼:

  “这才像样。你年轻,别人看你家困难,愿意帮一把是好事,可越是好事,越得办稳。别到时候院里有人眼红,说你占便宜。”

  话刚说完,高强就从外头喊了一声:“张伟,周主任叫你。”

  张伟进了小办公室,周建民正坐在桌后,旁边放着一张盖了章的纸。

  恰巧,高强也在。

  周建民抬手点了点桌面:

  “街道那边原则同意了。前院北屋,先按困难户临时调剂给你们家使用。后续还要补登记,但钥匙可以先交。”

  张伟看着桌上的批条,心里一下热了。

  可他没有伸手就拿,而是先问:

  “周主任,手续上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周建民眼里露出点笑意。

  “还算稳得住。你家人口多是事实,你在粮店表现也说得过去。

  上回票证存根差了半页,要不是你当晚把账翻出来,前厅和库房都得跟着挨批。

  还有前阵子雨天卸粮,你跟着核数到半夜,没让公家的粮少一斤。

  这些事,高主任都跟街道提了。”

  高强接过话道:

  “不是白给你争。单位愿意帮你,是看你小子办事规矩。以后别让人说我们看走眼。”

  张伟站直了些:“周主任,高主任,我明白。

  房子是组织照顾,也是给我家解困难。

  我肯定按规矩用,不乱占、不转借、不惹麻烦。”

  周建民这才把钥匙推过去:

  “拿着吧。下午下班后去街道补签字,明天可以收拾。”

  当钥匙落在张伟掌心那一刻,

  他却突然感觉心里沉得很啊!

  这可不是一把普通钥匙。

  在这个年月,城里一间屋,比多少东西都实在。

  下班后,张伟先去街道签了字,

  又把批条折好夹进本子里,

  这才往四合院走。

  刚进前院,钥匙在兜里轻轻一响。

  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摆弄花盆,

  耳朵比谁都尖,

  立刻抬起头。

  “哟,张伟回来了?兜里叮当响,这是发了什么好东西?”

  张伟笑着打招呼:

  “三大爷,您这耳朵可真灵。”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眼珠子往他兜上一扫:

  “不是三大爷爱打听,你们家最近动静不小啊。昨儿有亲戚,今儿又跑街道。

  我都听说了!是不是前院北屋有信儿了?”

  这话一出,旁边正在择菜的邻居也竖起了耳朵。

  张伟没慌,平稳回道:

  “街道让我们家补个困难登记。成不成,还得看安排。”

  阎埠贵笑得精明:

  “你这孩子,跟三大爷还藏着掖着?

  要是真分了北屋,回头收拾屋子少不了人搭把手。

  三大爷算盘打得好,帮你算算材料,省钱。”

  张伟顺着话笑道:

  “那敢情好。真要用您帮忙,我肯定开口。

  不过账得算清楚,街道批条怎么写,我们就怎么办,不能让院里人误会。”

  阎埠贵脸上的笑顿了顿。

  这话说得客气,可也把门堵住了。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道:

  “张家人口是多,挤一间也怪难的。”

  也有人酸了一句:“谁家不难啊。”

  张伟没接酸话,只说道:

  “都是街坊,谁家困难街道心里都有本账。我们家照章办事,大家也好监督。”

  他说完,点点头就往东厢房走。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这小子,年纪不大,说话倒滑不溜手。”

  张伟一进屋,张鸣第一个扑过来。

  “哥!是不是钥匙?你兜里是不是钥匙?”

  张伟把门关好,才从兜里掏出钥匙和批条,放到饭桌上。

  张鸣眼睛一下瞪圆:“真成了?”

  张晓也凑过来,声音都轻了:

  “咱家以后真有另一间屋了?”

  张建国拿起批条看了又看,手指在红章上停了半天,才连连说:“好,好啊。”

  刘桂兰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棒子面。她看了一眼钥匙,又看了一眼张伟,嘴上却说:

  “瞧你们一个个没出息,一间破北屋,高兴成这样。”

  张鸣立刻道:“妈,那可不是破屋!那是屋!能睡人的屋!”

  张晓也赶紧道:“哥,以后我能不能在那边放个小箱子?我不占大地方,就放我的头绳和本子。”

  张鸣急了:“凭啥你先占?我跟哥挤这么多年,天天被他踢。”

  张伟看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踢你了?”

  张鸣理直气壮:“你睡着了不知道!上回我差点掉炕底下。”

  张晓撇嘴:“那你睡相也不好,你还磨牙。”

  “我那是冷。”

  “你夏天也磨。”

  兄妹俩吵起来,屋里的气氛一下松了。

  刘桂兰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随即又压住:

  “都别争。北屋先收拾出来,谁住以后再说。

  屋顶漏不漏、窗户透不透风还不知道呢。”

  张建国点头道:

  “你妈说得对。先修窗,补门缝,炕也得看看能不能烧。

  还有,院里眼红的人不少,东西别乱搬,别给人留下话柄。”

  张伟把批条重新折好后说,

  “爸,明天我去看看屋里情况。

  能自己修的自己修,修不了再找人。

  钥匙我先收着,交接没办完之前,不让外人进去。”

  张建国看着他,心里踏实不少。

  这个家,张伟是真的能顶事了。

  晚饭是棒子面窝头配咸菜,刘桂兰还特意熬了一锅稀糊糊。

  张鸣咬着窝头,忽然想起什么。

  “哥,你不是还要唱那个《歌唱祖国》吗?你要是去区里唱,是不是能上台?”

  张晓眼睛一亮:

  “哥会唱歌?我怎么没听过?”

  张伟夹了一筷子咸菜:“粮店内部还要先听,不一定能选上。”

  张鸣立刻拍桌:“那不行!我哥都能弄来房子,唱歌还能输?”

  张建国咳了一声:“房子是组织照顾,别瞎说。”

  张鸣赶紧改口:“那我哥办事稳,唱歌肯定也稳。”

  刘桂兰瞥了张伟一眼:“你小时候嗓子倒是亮,就是别扯着嗓子喊,喊劈了人家笑话。”

  张晓来了劲:“哥,你唱一句呗。”

  张伟摇头:“吃饭呢,唱什么。”

  张鸣不依:“就一句!不唱我今晚还跟你挤,故意磨牙。”

  张伟被他逗笑了,放下筷子,低声起了个头。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的歌声是多么嘹亮……”

  声音不算特别高,却稳,字也清楚。

  张建国听着听着,筷子慢慢停了。

  刘桂兰也没再说话。

  等张伟唱完两句,张晓小声跟了一句,张鸣也扯着嗓子加入,结果一开口就跑了调。

  刘桂兰立刻嫌弃:“你别唱了,跟拉锯似的。”

  张鸣不服:“我这是没准备好。”

  张建国难得笑了:

  “要唱就好好唱。联欢会不是耍贫嘴,是代表单位,代表工人和粮店职工的精神面貌。”

  张伟顺势说道:

  “那这几天晚上咱们就练两遍。

  晓晓声音细,跟后面。

  张鸣少喊,别抢拍。

  爸要是愿意,也能帮我听听节奏。”

  张鸣立刻道:“那妈呢?”

  屋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刘桂兰把碗一收:“我不唱,我还得洗碗。”

  张伟没有逼她,只笑着道:“您不唱也行,您当评委。谁跑调,您骂谁。”

  刘桂兰哼了一声:“那张鸣第一个挨骂。”

  张鸣一脸委屈:“我还没开始呢!”

  这顿饭吃得比前几日轻快不少。

  可到了夜里,等孩子们睡下,刘桂兰却一个人坐在炕沿边,半天没动。

  张伟半梦半醒间,

  看见她悄悄打开里屋的小木箱,

  从最底下翻出一个旧针线包。

  针线包边角已经磨白,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红花。

  刘桂兰摸着那朵红花,眼神有些发怔。

  张伟没有出声。

  他知道,那大概是她从娘家带出来的东西。

  嘴上说不回去,心里却早就乱了。

  第二天一早,张伟起来时,桌上多了一个小布包。

  里面装着两块窝头干、一点咸菜,还有几根缝衣针。

  刘桂兰在灶台边揉面,见他看见了,立刻说道:

  “别误会,周日要是真去打听,总不能空着手。东西不值钱,拿着也不丢人。”

  张伟笑了笑:“知道了,妈。”

  刘桂兰瞪他:“笑什么?”

  “没什么。”张伟把布包收好,

  “就是觉得,有您在,咱家这日子就散不了。”

  刘桂兰嘴上骂了一句:“少给我灌迷魂汤。”

  可她转过身时,眼眶已经红了。

  张伟把钥匙、批条和小布包一并放进柜子里。

  分房的事有了眉目,联欢会的路也开了头,

  母亲娘家的旧结,也终于露出了线头。

  接下来,就看周日这一趟,

  能不能把多年没说出口的话,慢慢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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