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纷飞,摇曳。
纷乱柳枝之中。
刘正名自柳树后走出,拱手抱拳见礼,心中暗惊。
“武当何时又收了亲传弟子,观他的拳架,周正纯明,显然得了真传。”
他躲藏树后良久。
先前观少年桩功,只觉桩架纯正,下盘稳健,显然是名门正派传人。
只是近月江西武林,先有魔教妖人周子旺兴兵作乱,霍乱百姓。
后有魔教“洪水旗”,打着为周子旺复仇的旗号,肆意屠杀江西武林人士。
搅得江西民不聊生。
他身怀要事,不便暴露行踪。
暗中偷窥一会,瞧不出名堂,于是放轻脚步,悄然离去。
谁知退到一半。
忽听得柳中少年鼻息一沉,摆开拳架,演练起一门拳术。
初瞧一眼,便再挪不动脚,只觉拳术高深莫测。
直至少年左手如行云流水般向左侧腰际一带,随即向后撩起,掌心作托住长袍下摆扎入腰带之状。
恰如古代武士临阵前从容整束衣衫的姿态。
刘正名登时惊醒,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这门拳术,赫然是武当绝学。
演练武当绝学的少年,自然也就是武当传人。
武当执江西武林头把交椅,江西正、邪两道,无不仰其鼻息。
刘正名不敢再看,更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当即现出身形,报出名号。
…
“恩?”
周承业没想到树后竟有人偷窥。
心顿时提到嗓子眼,表面却是不动如山,暗中朝周芷若使个眼色。
周芷若心领神会,抱起蹲在地上玩泥巴的秀姑,假装带她去洗手,实则拉远距离。
听着来人名号。
“鄱阳帮?”
周承业暗自松口气。
原来是小瘪三啊!
鄱阳帮在原著之中“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剧情出现,于“巨木旗”的战役中全军覆没。
设定是江西第一大帮。
帮主姓刘,崆峒派记名弟子。
崆峒派属于正道六大派之一。
周承业抱拳。
“原来是鄱阳帮刘帮主当面,我姓陆,上沉下舟,这两位是舍妹,不知刘帮主有何见教。”
刘正名看清眼前少年,心里更是惊诧。
“这位陆少侠年纪轻轻,拳法却已得武当真传,也不知七侠中哪位是他的师父。”
当即抱拳,语气恭维道,“陆少侠年轻轻轻,拳法竟已这般不俗,刘某佩服。”
周承业听得一乐。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算练熟【武当长拳】。
但要说“拳法精湛”,那就纯粹睁眼说瞎话了。
“鄱阳帮是江西第一大帮,这个刘帮主不在帮中处理帮务,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偷窥我练拳……”
好家伙!
周承业瞬间反应过来,感情这位刘帮主把他当成了“武当弟子”啊!
难怪这人睁眼说瞎话。
江西这地头混的,谁敢不给武当几分薄面!
周承业想法纷至沓来。
他一路逃亡,不知道外面的消息。
更对时下武林之事一无所知。
或许,这个刘帮主,能解答他的困惑。
周承业计上心头,拱手抱拳,笑着道,“我也曾听家师提起过刘帮主的威名,不知刘帮主日理万机,怎有闲情雅致来这游山玩水。”
刘正名心登时一沉。
这是问罪了!
偷窥他派武学,本就犯了忌讳,更何况他偷窥的是武当。
当即抱拳,道明此行目的,“陆少侠抬举,些许名声,不敢劳七侠惦记,此事说来也巧,本人有大事,正欲上武当恭请七侠主持。”
“哦?”
周承业露出恍然大悟表情,旋即不解道,“是什么大事,连刘帮主这样的英雄豪杰都解决不了?”
刘正名不疑有他,当即一股脑道来,“不知陆少侠可曾听说过‘大周王’周子旺?”
“周子旺?”
周承业登时大惊失色,“可是那魔教弥勒宗大弟子周子旺,他不是举兵谋反,兵败伏诛了么!难道他又活了?”
“陆少侠有所不知,周子旺虽兵败伏诛,但他旗下的魔兵、魔将逃脱甚众。”
“这些魔教妖人,贼心不死,四处作乱,搅得江西武林乌烟瘴气!”
“喝!该死的魔教妖人!刘帮主侠名远扬,些许魔教散兵游勇,料想刘帮主攘臂一呼,挥旗可剿。”
“陆少侠客气,武当张真人威震天下,七侠更是中原武林中流砥柱,收拾魔教妖人,还得仰仗贵派,我鄱阳帮甘于马前卒。”
周承业脸色浮现一抹傲气。
刘正名阅人无数,瞧着这抹傲气,态度愈发客气,套起近乎。
“遥想当年盘山大会,我与张翠山张五侠有过一面之缘,张五侠的侠姿,至今不敢忘。”
周承业叹气,“也不知道张兄弟的病情怎么样了,只盼他能安然无恙。”
刘正名去过武当贺寿,是以晓得张五侠有个孩儿,听到这句话,暗想。
“他果然是七侠的徒弟,也好,那件事有了他的帮助,就更有把握了。”
当即抱拳,和盘托出,“陆少侠有所不知,周子旺的魔兵魔将之中,有一极其厉害的角色唐洋,他是魔教五行旗之中‘洪水旗’的掌旗使。”
“周子旺兵败伏诛之后,他旗下的魔兵魔将奉唐洋为主,唐洋为替主报仇,肆意屠杀江西各府的官员,乡绅。”
“冤有头,债有主,他要报仇,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刘正名脸色狰狞,“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屠尽人家满门,鸡犬不留,连府上做护院的各派,各帮弟子都不放过。”
好家伙。
谁都杀得,就“鄱阳帮”弟子杀不得。
周承业没想到“洪水旗”也是便宜老子的手下。
四舍五入,这就是他的手下啊!
再说唐洋也是条好汉,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唐洋“洪水旗”和辛然“烈火旗”共同御敌。
“烈火旗”深陷重围,唐洋率众杀进相救,虽功败垂成,但甘愿掩护“烈火旗”撤退。
不过“烈火旗”也是铁骨铮铮的硬汉,甘愿赴死。
总体来说,明教除了“高层”混蛋,下面的人都是“抗元义士”。
再者,唐洋屠杀各地官员,乡绅。
周承业估摸,应该是江西水灾,各地官员,乡绅从中中饱私囊,残害百姓。
并非全是“替主报仇”!
“既然是抗元义士,那无论如何都要捞一手了。”
“啊!魔教妖人果然残暴!”
周承业猛地起身,怒发冲冠,切齿道。
“刘帮主此去武当,七位叔伯定然不会坐视不理,不知刘帮主准备如何做,有在下能帮得上的,刘帮主尽管吩咐。”
“陆少侠侠肝义胆,刘某佩服。”
刘正名切齿道:“唐洋滥杀无辜,鄱阳帮,巫山帮,断魂枪门,海沙派均有弟子遭他毒手,我联络四派,和那唐洋做过几场,本占了上风,但关键时候,那唐洋使出一古怪武器,喷射毒水,但凡沾了那毒水,皮开肉绽,活生生叫人疼死。”
“我此上武当,便是要请七侠出面,联络五大派,剿灭唐洋。”
“好!刘帮主拳拳爱帮之心,真是令我佩服,不知那唐洋身在何处,我这就禀明师父,请他老人家出面击杀魔徒。”
“陆少侠这般疾恶如仇,才教刘某真心敬佩。我已探明,那唐洋定下十月十六之期,要纠集魔教妖人冲击襄阳府衙,开仓放粮。魔教猖獗至此,真是无法无天!”
好家伙。
果然是抗元义士!
“吓!冲击官府!那魔教妖人胆子竟那般大,刘帮主,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回门禀明师父他老人家。”
周承业同仇敌忾,“刘帮主德高望重,还请你联络各大帮派,待我禀明师父,就前来鄱阳帮和诸位豪杰共襄盛举。”
刘正名顿觉不妥。
“刘帮主可是姓不过陆某,也罢,陆某不过初入江湖之人,刘帮主贵为一派之主,看不起陆某也正常,既如此,山高路远,咱们有缘再聚。”
“若妹妹,秀姑,咱们这就回山,虽然刘帮主看不起咱们,但毕竟相识一场,该进的地主之谊还是要进的。”
周承业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欸,陆少侠,陆少侠,切莫动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刘正名赶紧起身,暗道,“这些名门正派弟子,脾气一个比一个大,眼睛一个比一个高。”
“刘帮主,还有何好说的,左右……”
周承业猛地瞪着他,勃然大怒,“好啊,我还当刘帮主是看不起我,原来刘帮主是怀疑我的身份,喝!我真是愚蠢至极!”
“芷妹妹,秀姑,咱们回山,这地主之谊,也没必要进了。”
“陆少侠,陆少侠。”
刘正名急出汗,他哪怕贵为一帮之主,也不愿平白得罪武当真传啊!
当即道,“我这趟本就是上武当,恭请七侠下山,陆少侠愿意搭手,刘某自是感激不尽,这封信就有劳陆少侠交由七侠,刘某这就回鄱阳帮备好茶点,虚左以待七侠大驾光临。”
“刘帮主,此事事关重大,鄙人怕担不起。”周承业头也不回。
“陆少侠,陆少侠。”
刘正名懊恼跺脚,忙追上前,好一番赔罪。
“唉。”
周承业扶起刘正名,“刘帮主,并非在下不愿帮忙,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刘帮主怀疑在下身份,也是情理之中……”
“陆少侠侠肝义胆,正气凛然,有何好怀疑的,这封信就拜托陆少侠了!”
刘正名猛地把信塞进周承业胸里,拱手抱拳,旋即大步离去。
“唉,刘帮主,刘帮主!”
周承业苦着脸,“你害苦我了啊,也罢,这事就交给在下吧,在下定将这封信送达武当高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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