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耶倒是非常自然地上了床,和辛德瑞拉两人肩靠肩靠在墙上。
他叹了口气说道:
“又来了一个病人。”
而辛德瑞拉则点点头,看向索耶,眼中没有带着一点点波动。
她就像对待寻常事一般说道:
“我知道,你这么半夜出去肯定是去做手术了。”
索耶想到之前的经历,自己确实曾在地狱医院那边处理过一些相关情况。
谈及地狱医院,他此刻也不知道西尔维亚那边近况如何。
关于下水道和钱款的调查,如今有没有新的线索,暂时也无从得知。
一切都只能看那边的进展,事在人为。
他将灯关上,窗外的整座城市陷入一片漆黑,透过窗户看不见任何光亮。
在这个世界,热电虽然已经普及,却由旧日恐怖供给。
使用热电需要消耗血肉,血肉既能当作食物,也是必备资源。
和从前廉价的天然气、水力电力相比,如今的热电绝非普通人能够负担。
他们身处瘟疫医院,院内可以不限量使用热电,可索耶依旧习惯性关灯。
他从心底抵触这种以血肉作为交易筹码的方式。
“你说的对,毕竟像我这样喜欢睡觉的人,也就只有救治病人,能让我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即便在拉瓦提面前表现得镇定又坚毅,索耶的内心依旧免不了迷茫。
一幕幕恐怖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忍不住思索,那些未知的危险究竟何时会降临?
灾难到来之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索耶默默抬手抚向胸口,那里藏着一片灰色羽毛。
凭借这片羽毛,他大概率不会死去,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辛德瑞拉忽然伸出小手,握住了放在床边的索耶的手。
她仿佛看穿了对方的心事,开口说道:
“你看起来心情有点不太好呢。”
索耶笑了笑说道:
“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倒是很会察言观色。”
辛德瑞拉听完,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
她说道:
“我不仅会察言观色,学识和能力也很强。你今天教我的内容,我已经全部掌握了。”
说罢,眼前的小女孩露出了一副得意洋洋,并且希望索耶夸她的样子。
索耶想起众人累计上万次的注射练习,心中不由得想笑。
他清楚,这份成果是数十名学员共同努力换来的。
放在前世,医学生做几遍基础操作便草草了事,可在这里,每个人都反复练习数百次,才凑出上万次的总量。
这般坚持的精神,实在令人感慨。
索耶收紧手,紧紧握住辛德瑞拉的手,心底涌上一阵暖意。
他产生一种奇妙的错觉,总能在辛德瑞拉这里找回几分理智。
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人与人之间真挚的情感,能够驱散内心的混沌。
索耶神情认真地看着辛德瑞拉,开口说道:
“谢谢你。”
辛德瑞拉面露疑惑,问道:
“谢我干什么?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我们两人可是发过誓的。”
索耶哑然失笑,说道:
“说得也是。原本我心中十分烦闷,有你开导,现在已经可以安心睡觉了。”
辛德瑞拉闻言,立刻钻进被子里闭上双眼,整个人放松下来。
索耶也闭上双眼,准备入眠。
他本想抽回手,却发现辛德瑞拉依旧紧紧握着不肯松开。
他便不再动作,明白少女还在担心自己的精神状态。
索耶醒来时,身旁已经空无一人,辛德瑞拉早已起床。
他收拾妥当,径直走向医务室,找到了拉瓦提。
拉瓦提正坐在桌前,一边看书一边做笔记。
桌面上还摆放着野果,这是他反复练习注射的道具。
索耶看着眼前一幕,心中生出好奇,开口问道:
“拉瓦提,这野果你练习多少次了?”
拉瓦提神色坚定地回答:
“这野果我练了二十次。我觉得这个次数应该是最多的了。”
“我今早醒得早,就一直反复练习。现在我感觉自己的注射水平已经提升了不少。”
拉瓦提接着说道。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开口:
“对了,昨天好像没有安排我进行注射工作。那位病人的意识溶液,还没有进行注射。”
索耶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昨天是匙兰草帮忙完成注射的。”
“匙兰草?”
拉瓦提听到这个名字,神色变得有些怪异。
“匙兰草昨晚也这么用功吗?”
索耶无奈地笑了笑:
“她大概是想尽一份力吧。我记得大家的注射练习,基本上加起来都达到一万次了。”
听到这话,拉瓦提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他说道:
“一共练习一万次?这不对吧?每个人一万多次这么平均分摊下来,每个人都得练习三百多次。我感觉我这二十次已经是非常尽力了,一晚上练习三百多次吗?没有想到大家这么卷。”
索耶摇了摇头:
“我看,你才是众人里面最偷懒的那个。”
拉瓦提顿时涨红了脸。
他万万没想到其他人都如此刻苦,自己只练习了二十次,对比之下实在难堪。
拉瓦提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往后一定要多加练习。
他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不够努力。
自身资质本就普通,努力程度还比不上其他人,一时间满心不解,为何所有人都如此拼命。
他原本以为,练习二十次就已经达到自身极限。
可是当他听到这三百次的数字之后,拉瓦提一下子就不由得在脑海中进行一番计算。
他现在每注射一次,大概就需要花个上十分钟,毕竟的话注射找血管,并且确保之前索耶说的一些步骤完全正确,这都需要不少的精力,对于他这种之前对所有的相应的治疗的一些理解,仅仅只有外科手术和随意用药。
这一晚上扎三百多次,那得多么熟练?
索耶打断了拉瓦提的思绪,拿起纸笔说道:
“走吧,我们去查看那位病人的情况。她现在精神状态应该好转不少,我们正好询问细节,方便后续展开调查。”
拉瓦提一副了然的模样,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打算。我可不是愚笨的医生,今早我已经留意过她的状态,情绪十分稳定。”
“她此刻正坐在病床上,抱着孩子,静静看着孩子的脸庞。”
索耶闻言,顿时察觉到不对劲。
这也能算作精神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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