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先天道胎！”
那瑶池仙子轻轻吐出这六个字。
她身后的同门纷纷停步，皆以神念私语。
越交流越心惊。
若这股气息的主人还活着……
那将与紫府圣女并列当世双道胎。
一阴一阳，双道胎同世！
这在北斗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为首的仙子当即取出一枚传讯玉佩，将此地的气息烙印连同简要情报封印其中，以瑶池秘法向圣地传回。
玉佩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她收起手，回头扫了同门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此事暂不外传。”
“若被他方势力抢先找到此人，于瑶池不利。”
十余道白衣身影飘然离去，像从未来过。
但一枚暗棋，已悄然落入北斗顶级势力的棋盘。
废墟终于安静了。
摇光与姬家各自留下数名弟子继续翻找遗漏之物，主力人马已撤。
那些瘫在地上的散修陆续爬起来，有的捂着胸口踉跄逃离，有的蹲在碎石堆里翻捡被大势力挑剩下的残渣。
但真正可怕的东西，正在沉默中蔓延。
几个散修聚在一起，声音压得比风声还低。
“《道经》轮海篇……就在那个人族修士手里……”
“帝心也在他身上……”
“他是跟着妖族公主一起离开的……”
“一个散修……道宫二重天……身上揣着帝心和《道经》的轮海篇……”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更何况这“匹夫”连个像样的靠山都没有。
废墟上空的最后一丝帝威终于散尽了。
青帝兵破开的虚空通道，将苏夜等人带到了一片与世隔绝的山谷深处。
此地距燕国已不知多遥远。
苏夜抬眼扫了一圈，群山环抱之间，一座被天然地势裹住的秘境铺展开来。
远处有一片灵药田，至少上百株药龄不低的灵草在微风中摇曳。
头顶的天空并非真实天穹，而是一层半透明的禁制光幕，将整片秘境与外界的荒山彻底隔开。
几间以灵木搭建的小屋错落在山腰处，没有奢华的雕饰。
但每块木料上都刻着妖族古咒，散发着隐晦的阵法波动。
看得出来她们在这里住了不短的时间。
苏夜收回目光，心里有了判断。
这地方不大，但经营得极为扎实。
颜如玉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夜身上。
不用神识探查，光是体内那缕帝血的感应就足够了。
帝心就在此人苦海中，跳动沉稳，生机盎然，与她血脉之间的牵引比在古殿时还要清晰。
清晰得让她心惊。
帝心离开青帝坟后，非但没有因为失去滋养而衰弱，反而比之前更活跃了。
这完全不合理。
她沉默许久，终于起身走到苏夜面前。
“苏道友……帝心，可在你身上？”
苏夜对上颜如玉的目光，点了点头，坦然回应道：“不错。”
“帝心自行择主，入我苦海，非苏某强取。”
右侧那位李姓老妪再也按捺不住。
她是四极四重天的修为，在颜如玉麾下侍奉多年，对青帝血脉的忠诚刻进了骨头里。
帝心是妖族的圣物，是青帝留给后人的遗泽，怎能落在一个外族散修手中？
她踏前一步，四极秘境的气息不自觉外泄。
“帝心乃我妖族圣物，还请小友归还！”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一丝不善之意。
秦瑶也紧张的看向苏夜。
她对这个少年有一丝好感，但立场上她不可能站到殿下对面。
谷中空气绷紧了。
苏夜没有说话。
一袭蓝白道袍被气势激得微微拂动，脸上一片平静。
颜如玉没有立刻开口，此刻她的心神全在别处。
她感应得到。
帝心在苏夜苦海中异常安稳。
安稳得不像话。
这不对劲……
帝心是大帝遗留之物，就算化去了帝道法则与大帝煞气，其本质仍凌驾于凡俗之上。
寻常修士别说承载，光是靠近就会被帝威碾碎肉身。
可苏夜不仅承载了，帝心在他体内还安分得像回了家一样。
再加上那页《道经》择主，帝心亦择主……
能同时让两样至宝认主的人，整个北斗能找出几个？
这绝不是一个道宫修士靠自身底蕴能做到的。
颜如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身上的秘密，恐怕远超她当初的判断。
先天道胎只是苏夜愿意让她看到的冰山一角，水面之下的部分，她根本摸不到底。
就在这时。
她苦海深处的混沌青莲，微微震了一下。
颜如玉瞳孔骤缩。
帝兵神祇，主动苏醒了。
自从收回混沌青莲以来，神祇一直沉睡。
当年随青帝征战宇宙八荒，镇压一个时代的极道兵器。
此刻，却为一个人族散修，主动苏醒了一缕神识。
帝兵神祗的一道意志传入颜如玉识海。
极短。
极简。
没有文字，甚至没有明确的意思。
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认可。
就像一位沉睡万年的长辈，在半梦半醒间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嗯”了一声，便又沉沉睡去。
颜如玉的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细想。
她勉力维持住面上的镇定，可指尖已微微发颤。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
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被一寸寸压回深处。
她抬手，制止了正要再逼一步的老妪。
“退下。”
两个字，但老妪听出了语气里的分量，愣了一息，低头退到颜如玉身后。
颜如玉看向苏夜。
她的目光里不再有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敬畏与复杂的目光。
“先祖的帝心既择道友，亦是缘法。”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空灵清冷。
“只是……它终究是先祖圣物，关乎妖族命运。”
“望道友善用，莫辱没了它。”
谷中安静了一瞬。
秦瑶睁大了眼睛，那张精致的脸上情绪复杂。
两名老妪更是满脸错愕。
殿下就这么让步了？
苏夜郑重抱拳，神色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苏某记下了。”
“若有一日殿下需要它，我不会赖着不还，到那时候自然会将其交还给殿下。”
颜如玉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轻声道：“如此便好。”
“苏道友可以先在此地暂住一段时间。”
“秦瑶，带苏道友下去休息。”
“是。”秦瑶轻轻点头。
她没有再问什么。
帝兵神祇的意志，帝心的主动择主。
这些事叠加在一起，已经足够让她做出判断。
这个人，不能轻易得罪。
甚至……值得下注。
颜如玉不再多言，转身朝山腰的小屋走去。
两名老妪留在原地，其中一个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秦瑶看了苏夜一眼，眼神里有松一口气的庆幸，也有藏不住的好奇。
“苏公子，请随我来。”
说着她转身为苏夜带路。
苏夜迈步跟上，看着前面在摇摆着柳腰的秦瑶，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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