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一片死寂,雨刮器划出单调弧线,车子朝着郊外私人机场疾驰。仪表盘冷光映着三人紧绷的脸,疲惫缠身却无人敢松懈——“身后之眼”的注视如芒在背,“清洁小组”的威胁近在咫尺。
“选矿坑。”苏怀微语气冷静,“布鲁塞尔是‘文明之桥’核心,我们如今毫无筹码,去了必自投罗网。矿坑半废弃、防守薄弱,更关键的是,劳工遗骸是能引爆舆论的铁证,这是我们最需要的突破口。”
陆观恒指尖摩挲着平板上“未归者长眠处”的标注,怀中铅盒微微发烫,“印痕”悄然躁动。他望向两人,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藏着破釜沉舟的坚定:“就去法国。先让那些被遗忘的人,被看见。”
林永年指尖快速敲击平板,调出伪造身份与路线:“加莱的身份已做好,不过‘图书馆事件’后边境安检升级,且‘清洁小组’最快三小时就能锁定我们的路线。”
苏怀微提速前行,后视镜里伦敦轮廓渐远:“机场这段路荒僻无监控,最易伏击,永年,盯紧后方。”
车子驶入荒僻公路,两侧尽是废弃工厂与荒田。林永年盯着监控,眉头紧锁:“后方有辆厢式车,跟了三个路口,躲在监控盲区,甩不掉。”
陆观恒瞥向后视镜,那辆厢式车如蛰伏的野兽逼近:“是清洁小组。怀微,加速,前面窄路易伏击,必须冲过去。”
苏怀微刚要提速,前方突然横出一辆工程车挡路,车灯刺眼。身后厢式车加速逼近,四个便装男人下车,手持枪械直指车辆,杀意冰冷,毫无警告。
“不好!”苏怀微猛打方向盘,换挡时指尖稳如磐石,余光扫过后视镜:“右侧有盲区,借集装箱遮挡!”车子撞向路边杂物堆,借着惯性冲上人行道,沿工厂围墙疾驰。陆观恒抄起车载灭火器,砸向追兵车辆风挡,干粉弥漫遮挡视线。
枪声骤起,车窗被打裂,碎片飞溅。林永年忍着不适,快速操作导航:“左边小巷能绕去工厂后方,有临时通道!”
苏怀微凭借精湛车技穿梭小巷,追兵紧追不舍,枪声精准落在轮胎与引擎舱附近——他们不急于杀人,只想逼停车辆。陆观恒侧身反击压制火力,看清追兵相互用手语沟通,其中一人始终举着设备扫描,显然是在追踪热感应信号,其专业性远超之前的便衣。
车子在小巷尽头刹住,前方是废弃烂尾楼,已无路可走。“弃车进楼!”陆观恒推开车门,扶着林永年——他即便剧痛,仍下意识将平板按在胸口,护住设备。苏怀微拎起设备紧随其后,身后追兵逼近,枪声越来越近。
冲进烂尾楼的瞬间,一声枪响,林永年闷哼踉跄,肩部渗血染红衬衫。“永年!”苏怀微扶住他,快速拿出急救包。陆观恒怀中的铅盒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灼痛,“印痕”如被烈火灼烧般躁动,像是对同胞流血的本能共鸣,又像是对近距离死亡的预警。“我没事,”林永年脸色苍白,声音虚弱,“通讯被干扰,联系不上外界。”
陆观恒扶着两人躲进二楼房间,用木板顶住房门。窗外追兵脚步声逼近,包围圈不断收缩,绝境之中,他摸向怀中铅盒,“印痕”剧烈躁动——这是最后的谈判筹码。
苏怀微快速给林永年包扎,眼神冰冷:“我去引开他们,你们从后门跑,找地下管网撤离。”“不行!要走一起走!”陆观恒当即拒绝。
僵持之际,陆观恒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信号干扰下竟收到信息:“地下管网,东南方向200米,井盖。他们有热感应,你们有90秒。”发件人未知,屏幕闪过一丝极淡的陌生IP,转瞬消失,林永年瞥见后刚要开口,又因失血头晕闭口。
三人震惊——是“身后之眼”。苏怀微眉头紧锁:“是帮我们,还是陷阱?”
“没时间犹豫了,这是唯一机会。”陆观恒握紧手机,“永年,我扶你,怀微开路,记住只有90秒。”
苏怀微率先开门探路,三人压低身形穿梭在废墟中,身后追兵的热感应提示声隐约传来——举设备的追兵突然停顿,显然地下管网的低温,暂时干扰了信号。林永年靠在陆观恒身上,疼得额头冒汗,唇瓣泛青,却始终沉默。
倒计时结束前,他们找到井盖,陆观恒掀开井盖,先扶林永年下去,再让苏怀微跟上,最后自己跳下,盖好井盖隔绝追兵声音。
地下管网狭窄昏暗,弥漫着霉味与污水味。林永年靠在管壁喘息,伤口仍在渗血。苏怀微打开手电筒:“没信号,先找地方重新处理伤口。”
找到干燥角落,苏怀微重新处理伤口,用消毒棉片快速擦拭伤口周围,避开出血点,止血带缠至刚好能摸到林永年腕间脉搏。她指尖有极其轻微的颤抖,却被她瞬间攥紧纱布压制,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后怕。陆观恒站在一旁,看向林永年白得像薄纸的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沉的怒意——那是对战友受伤的愧疚,更是对“清洁小组”冷酷的愤恨。确认伤口未伤及要害后,林永年忍着疼,从鞋底掏出备用卫星通讯器:“能联系上陈砚秋安排的偷渡线路,货运码头出发,直达加莱。”
他艰难按下按钮,勉强联系上对方:“对方在码头等我们,两小时后到。”话音刚落,林永年眼前一黑,被陆观恒稳稳扶住。
管网内一片沉默,顶部的水滴“嗒、嗒”落下,砸在积水里,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衬得三人的呼吸声格外沉重。三人疲惫不堪,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战友受伤的愧疚交织,没人多言,却都清楚,真正的危险还在法国矿坑等着他们。
两小时后,三人抵达货运码头,一艘破旧小渔船停在岸边,船夫面无表情地朝他们摆手。陆观恒扶着林永年,苏怀微拎着设备,悄悄登船。
渔船离岸,驶向英吉利海峡对岸。海风卷着海水的咸腥味,拍在船舷上,溅起的水珠落在矿坑地图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像是未干的血迹。陆观恒站在船头,扶着脸色白得像薄纸的林永年,望向法国黑暗的海岸线,手中紧攥矿坑地图,怀中“印痕”微微发烫。
此时,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信号恢复,一条未知信息弹出:“小心农场。”
陆观恒瞳孔骤缩,指尖攥紧手机,“农场”二字寒意刺骨,怀中“印痕”突然传来一阵微弱冰寒,不同于之前的灼痛,像是对这两个字的本能排斥。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手中的平板,屏幕上的矿坑地图清晰可见,仿佛能透过冰冷的图纸,窥见地下隐藏的、名为“农场”的狰狞轮廓。这预示着矿坑之下的危险,远比想象中残酷。
苏怀微走近,看着信息眉头紧锁:“他到底想暗示什么?矿坑和‘农场’有什么关联?”
陆观恒摇头,目光望向海面:“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我们要面对的,是‘文明之桥’最黑暗的秘密。”
渔船在夜色中前行,林永年在船舱沉睡,苏怀微警惕观察四周,陆观恒紧握地图与手机,眼神决绝。
他们带着伤员逃亡,奔赴法国矿坑——那里有亡魂、有铁证,也有未知陷阱。清洁小组是否会追至法国?“身后之眼”真实身份是什么?矿坑下的“农场”藏着怎样的真相?
夜色渐深,风浪渐大,第一卷终局战场已拉开序幕,每一步前行,都伴随着生死考验。
(第2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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