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国家由乱到治，时势沧桑巨变。但是在一些偏僻的小村庄，人们对此基本无感，依然在不紧不慢的延续着旧有的脚步，似乎根本感觉不到时代的变迁。

　　婚后第三年，刘兰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全家人喜出望外。尽管当时的农村家庭普遍比较贫穷，但是麟儿的诞生仍然给周家带来了无尽的希望和巨大的喜悦。毕竟，香火不断代代相传是淳朴的中国农民的一种追求一大执念。

　　在全家人的精心呵护下，小家伙慢慢长大。小家伙长的虎头虎脑，煞是可爱。大家没事时都喜欢抱抱他。尤其是爷爷老周，对大孙子更是爱不释手，经常抱着走街串巷招摇过市。

　　一春日上午，老周抱着刚满两周岁的孙子，在村外空旷地晒太阳。不一会，又过来一名带孩子的村民。老周定睛一看，是后街的老王，就扯开了嗓子喊：“老王…这边这边…”老王微笑着走过来。看到老王也带着孙子，老周就问：“多大了？你孙子…”得知其两岁零三个月。老周来精神了，“来、来、来…比比身高…”两个小家伙背对背站好。老王说：“哎呦老周，你孙子高点呢…”老周不屑一顾地说：“呵，我孙子还小呢…”自得之色溢于言表。

　　老周疼孩子是没的说！又一次，邻居家小男孩拿一个小布鸡玩具玩。那个小步鸡颜色鲜艳，做工精致。表面是绣着花的小公鸡样式，里面有一个设计精巧的皮制扁哨。用手一捏就吱吱叫两声，很是好玩。老周孙子眼馋的不行，跟在邻居家孩子屁股后头跑来跑去，眼巴巴的看着…老周看到了，很是可怜孙子。就走过去对那个小男孩说：“乖，给我们玩玩…”“不给…”不料，那个小男孩很是倔强，死活不给老周孙子玩。

　　实诚人容易生真气！老周真生气了。嘟囔了两句，回家拿了个小包，大步流星往村外走去。

　　到吃午饭时，家人到处找不到老周。去老周爱串门的几家邻居家询问，都说没来过。在村口遇到二大爷，说是上午看到老周好像进城了，走的很急的样子。家人挺纳闷：不知老周干嘛去了。也不给提前打声招呼。

　　直到太阳快落山了，老周才气喘吁吁的返回家中。刚进家门，就大声叫着孙子的小名，变戏法似得从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小布鸡玩具。孙子欢呼雀跃。原来，老周一生气，就径直进城给孙子买玩具去了。从家到县城来回十几公里，老周不停不歇一气呵成。舐犊之心可见一斑！

　　在大儿子两岁多不到三岁时，刘兰又生下了二儿子。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国家逐渐进入了极端困难时期。很多农民已经吃不饱穿不暖了。因为周著的好逸恶劳，周家更是日不聊生。

　　二儿子出生后，生活条件相当恶化。为了养活孩子，刘兰咬牙坚持。纵自己不吃不喝，也得让孩子有口饭吃。可是，大河无水小河干。想把那么幼小的孩子顺利养活，哪有那么容易！家里就那么一点点口粮，根本就不够一家人活用的。常常是：费尽心力量入为出，好不容易凑合着做成一顿饭，结果吃完了，一家人都没吃饱。但也只好如此了，必须尽量节约省着吃，不能再多费粮，否则接下来就有可能没东西吃，直接饿肚子。

　　刘兰自己更是经常性饿的前心贴后心。因为刘兰自己本身缺营养，还没断奶的孩子自然严重营养不良。奶水不足导致孩子饿的哇哇大哭。为了让孩子多增加一点点养分，刘兰每次等家人吃完饭后，将大锅壁上、锅底的残留的些微米糊末、锅巴，用铲子铲下来，倒在一个小碗里，再加上一点温水、一撮盐花、几滴老油，用筷子搅拌搅拌，赶快端给孩子喝。幼小的孩子如遇山珍海味，哧溜哧溜一气喝完。是以，每当听到锅里铲子响声时，孩子犹如听到美妙的音乐，兴奋的大叫“一点、一点…”因为年幼，还不太会说话。“一点”的意思大致就是“我饿了，快给我一点吃的…”

　　但有时候，就连这种粗劣的食物，小孩都吃不到。为什么？有人争食嘛。毕竟，老二上边，还有一个老大，仅仅相差两岁多的两个孩子！当此困难境状，老大一样是吃不饱啊！刘兰有时候喂老二时，老大看见了，立马一溜烟跑过来，抢过碗来就喝。刘兰喊着：“你给弟弟留点…”，但孩子哪管那些，充耳不闻。有时甚至忍着母亲的责打也不顾一切的抢食。空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一个孩子家怎么受到了！每当这时，刘兰总是眼泛泪花，长长叹息！

　　这样窘迫的状况持续到二儿子快两岁，终于撑不住了。长期的严重缺乏营养，孩子瘦的皮包骨头，抵抗力极弱。再加上当时村里流行的“水肿病”，终于，幼小的孩子不幸撒手人寰！刘兰哭的肝肠寸断…二儿子和邻家的小江年龄差不多大。此后多年，刘兰每当看到小江跑进跑出时，就随之联想到早夭的儿子，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儿子悲痛的夭折后不久，苦命的刘兰又经历了一次断肠时刻。两年后，刘兰生下了一个女婴，明眸皓齿玉琢可爱。全家很是喜悦。然而，家人高兴劲还没过去，就迎一无情棒喝。女婴一出生，就显得有些过于虚弱，体重太轻，呼吸困难带喘。先天发育不足，兼后天营养不良，致使那么幼小的孩子实在难以存活…尚未满月，女婴悲惨离世！抱着小小的冰凉的身体，刘兰觉得天旋地转，几乎晕死过去…没办法！当时的情况就是那样：谁家没有夭折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