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转年深秋,父亲病重,刘兰忧心如焚。
生老病死,人生必经过程,无人可以幸免。是以,一向睿智的刘正很看的开。
躺在病床上,刘正温和的对女儿说:“小兰,我没事…你不用成天来回跑过来伺候我…你孩子小,家里事又多…如果有事会让你哥哥去叫你的,不叫你不必老是靠这里,把啥事都耽误了…”
刘兰知道父亲是心疼爱护自己。赶忙接口安慰老父亲:“没事的,爹…我不忙,家里有孩子他爸和小臣呢…我也不咋伺候你,就是陪你说说话呗…”
见女儿坚持,刘正也没再多说什么。
白昼愈短,夜愈长。随着天气愈凉,刘正病情越发严重。之前,晚上还能凑合稳定个大半夜。现在不行了,几乎整夜止不住的咳嗽憋闷。一咳嗽,老人就脸红脖粗浑身抽搐体如筛糠…严重时,似乎能将肺一块咳出来!这时,刘兰就赶紧给父亲捶背、按摩,努力以求减少痛苦。看着床上被病痛折磨的奄奄一息的亲人,刘兰悲从中来不可自抑。有时候,真希望自己能够代父受罪!
听闻刘正病重,亲邻好友陆续过来探望。
一天晚上,堂兄过门看望叔父。问候了几句病情,安慰了刘兰一番。堂兄话锋一转:“妹子,这屋里是不是太暗了?…”
“是啊!哥,确实暗...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这煤油灯就这么点光亮...我们这家家不都这样吗...”刘兰没在意顺口应答。
不料堂兄开口“这样吧,我有法...我去拿个亮灯给你们...”堂兄边说边走,刘兰半信半疑。
很快,堂兄拿过来一个“稀奇玩意”,大家不明,他略做解释。
原来,堂兄以前闯关东时,机缘巧合之下淘回来几盏嘎斯灯。这不送过叔父家一盏,正好派上了用场。那种灯确实“高级”,一点着满屋里立马亮堂堂的,比常用的煤油灯效果好多了。虽然有点异味,但总体利大于弊。
多年以后,刘兰记忆犹新:亮晃晃的电石灯影里,老父亲那虚弱的佝偻的身躯…每忆每心碎!
父亲病重时,小儿子磊未满周岁。如此幼小的孩子自然离不开妈妈。刘兰无奈,只好两头兼顾,带着儿子伺候老子是为常态!
当年那段时间,来往于沙河村、周村之间,那条曲折蜿蜒的乡间土路上,一早一晚,时常见到一位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匆匆而行,即是刘兰。
小儿子挺缠人,一路上只让妈妈抱,别人粘手就哭闹。抱个大胖小子徒步走路,刘兰每次都疲累不堪,实在走不动了只好坐路边歇下喘口气。但因挂念老父亲,又不敢多待,等气一喘匀,立马接着赶路。个中艰辛不言而喻!
赶到娘家后,来不及喝口水,就和哥哥一块给父亲翻身,然后喂药、喂饭、喂水,然后洗衣服、洗被褥...百忙中,还得不时觑着哄着在简易摇篮里玩耍的孩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人似陀螺忙转不停,真真辛苦!
老父亲卧病三月,本就瘦弱的刘兰体重又掉十来斤,越发清减!然而,这看似弱不禁风的人儿,却默默的坚强的强颜欢笑的承受着种种人间苦难,天意何忍!
生死有命,自然规律无可违!残喘三个月后,刘正终于油尽灯枯,即将驾鹤西升。
弥留之际,刘正一双混浊的眼睛看定憔悴的女儿,艰难的吐出最后的几句交代:
“妮呀,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你一辈子性格刚强,人又太善良,注定会吃亏...以后注意点吧...希望你往后幸福...”
听着老父亲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叮嘱,刘兰铭感五内泪流满面,连连点头称是。
父亲丧事按部就班进行。一场喧闹,一片凄怆。刘兰无限痛苦的送别了人生中最亲近的亲人...日西斜,心沉底!
生容易,死容易,生活不容易!无论遭遇何种变故,生活还得继续。
转眼间,大儿子二十几了,早已到了成婚年龄。刘兰开始忧心。
大儿子臣身高一米八,身姿挺拔,瘦削精神,样貌也周正。平心而论:以臣出众的外表,找对象应该是不难!
这不,一个“纯纯的小插曲”曾经在臣的青春期上演!
上文说过,臣在村里一度如鱼得水风光无限。但是短短几年后,开始被排挤、冷落。
原因大致在于:臣性格比较实在、倔强。这种性格不太好相处,容易得罪人。初时,因为形势需要,村里需要臣的工作付出和年轻化点缀。
当时,村两委恢复重建,整个班子均属新任。所有班子成员均上下一条心,拧成一股绳,责任心重,聚合力强,努力为民谋福,带领群众致富。大家互帮互助,共同打气,坦诚相待,无私无欲。广袤的农村大地呈现一派百废待兴欣欣向荣的良好局面。
自古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物事如此,人事亦如此!
短短几年后,部分村干部思想就起了微妙变化。比如:有人想凭借这一点权力威望稍稍以徇私;有人想安插、发展自己的心腹进班子;有人想截、扣一点点物资;有人自觉劳苦功高,就想获得一点额外报酬以慰劳自己...对于种种不良企图,臣是不满和抵制的!而这,自然就引起了他人反感和排斥。
于是,一班人合伙密谋,将臣来了个“明升暗降”。他们“恳切和蔼”的告知臣:“按照上面要求,我们村需要成立一个农业技术推广小组,指导和帮助村民学习掌握新的农业种植技术…这个工作很重要,但是一般人干不了,组长更是无人可胜任…你有文化,组长一职舍你其谁…所以,你就别跟着我们在村委里瞎混了,去干点有意义的事吧…我们看好你,相信金子在那都可发光,你一定可以干出优良成绩的…”话说的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臣知道他们是想借故把自己支开,但是眼不见心不烦,却倒也落得“清静”。臣欣然应允,双方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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